也見她偶爾聽過他彈琴後,便總是偷偷找了機會躲在他院子外面,偷聽他的琴聲。
那陣行為傻得要命,卻又並不影響他,褚清河自然視之不見。
可他知道,他這位膽怯的庶妹,一向最是仰慕他。
因為仰慕他,連帶著覺得他身邊的人也很厲害,所以在偶爾幾次從他嘴裡聽到林清遠的名字後,她再看向他,眼底便多了幾分好奇,總是試圖偷摸見林清遠一眼。
褚清河對她竟然也敢肖想林清遠而感到輕蔑。
只是輕蔑,並無憤怒。
他深知,如果沒有他的允許,褚微雁一輩子也不會和林清遠見面。
可她的敬畏,仰慕,正如林清遠所說,在那個清晨,如同晨露般消失不見。
她再看向他,眼底只有害怕,疏離,和那分不知為何而來的,恨。
她恨他。
褚清河眸色深晦,再想起褚微雁看他時的目光,他心底還是會有幾分波動。
這一次是憤怒。
她恨他?
憑什麼?
“從那一次,微雁再見我,便總感覺好像是見了什麼,”林清遠停頓一瞬,低聲道:“噁心的東西。”
褚清河卻懂為什麼。
他唇瓣動了動,心底是自己心意被他人輕視,甚至踐踏的慍怒,和幾分可恥。
並非是褚微雁對他心意感到噁心的可恥,而是,他的多年心意,對面這個人卻渾然不知的可恥。
這麼多年,他褚清河身為褚家嫡長子,驚才絕豔的狀元郎,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,只有林清遠,他不敢近,也不敢退,是唯一一個讓他心生怯懦的人。
他垂下眼眸,膝蓋上的手指默默攥緊衣物。
“何必糾結這些,”好一陣,他才用平穩的語氣道:“清遠本便受京中女郎喜愛,不過一個庶出,又生性怯懦愚笨,清遠何必——”
林清遠打斷了他:“清河,”他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悅,“她是我的妻子。”
褚清河話到嘴邊,嚥了下去。
他抬頭,看向對面的人。
同窗好友十數年,他和林清遠幾乎沒有吵過架。
林清遠看似清冷實則溫和,他又有心相讓,因此尋常友人間的那些矛盾,他們從來沒有過。
而如今,只因為他說了一句褚微雁是庶出,他看向他,便帶了幾分不贊同。
林清遠看著他,語調輕柔而堅定:“我不許任何人詆譭她,哪怕你是她的兄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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