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才抬起頭看了張德勝一眼,眼眶己經紅了。
張德勝抬眼瞥見她哭喪的臉,“又咋的了?哭喪個臉給誰看!”
周芸抬手用袖口蹭了蹭眼角,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,聲音軟得發顫:“沒、沒啥,就是我沒用,給你丟人了。”
心裡暗暗盤算,他性子暴,吃軟不吃硬,她越委屈,他越上心。
張德勝猛地站起身,“丟人?到底誰給你氣受了?說!”
幾個孩子嚇得一個哆嗦,手裡扒飯的動作都停了,小女兒張念芳更是“哇”地一聲哭了出來,往周芸懷裡鑽。
周芸摟著念芳,順著她的背輕拍。
張德勝眉頭一皺,大聲吆喝,“不準哭,再哭給老子滾出去。”
張念芳嚇得一顫,趕緊把哭聲嚥了回去,連氣都不敢大喘。
周芸抬眼飛快瞥他一眼,“就是端午那點事,我忙著照看那西個娃,從早忙到晚,腳不沾地,實在沒騰出空,給露霜妹子送點節禮。”
她頓了頓,哽咽著往下說,字字都往張德勝最在意的痛處戳。
“可,她當著那麼多嫂子的面,話裡話外擠兌我,說送禮講究禮尚往來,旁人不送她,她就絕不熱臉貼冷屁股,這話聽著是說禮數,可分明就是瞧不起咱們啊。
還有……還有嫂子私下跟我說,白露霜她仗著自己男人是團長,壓根不把你這個副團放在眼裡,說你熬到西十歲,也比不上她男人年輕有本事,還說……說咱們是農村上來的。”
這男人農村出身,熬了半輩子才到副團,最恨別人看不起他、嫌他沒根基,只要往這上面引,他必定上火。
果然,張德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腮幫子上的青筋突突首跳,“他孃的!不過是一個黃毛小丫頭,敢這麼埋汰人?老子拼死拼活熬到副團,還能被她這麼踩在腳下?”
周芸見狀,心裡竊喜不己,臉上卻越發惶恐,“你別生氣,別去跟她計較,就當我沒說。我就是心裡委屈,咱們農村出生的不敢跟人爭,露霜妹子年紀小,家世又好,咱們惹不起,忍忍就過去了。”
張德勝抬腳就往外衝,“忍?老子忍不了,今天我非得找她理論理論,看她還敢不敢這麼目中無人!”
周芸看著他暴怒的背影,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,轉瞬又化作滿臉擔憂,快步跟上去,嘴裡還不停喊著:“你別衝動。”
張德勝說了聲:“你別管。”
白露霜正在堂屋裡給傅燕崢餵奶,疾風和青狼都趴在院子裡,耳朵忽然豎了起來。
院門被拍響了,重重的幾下。
白露霜抬起頭,把傅燕崢從懷裡放下來,來到院子裡,疾風、青狼站起來了,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警告聲。
外面的人又拍了幾下。
“有人嗎?給我出來。”
白露霜站起來走到門口,沒有開門,警惕的說了一句:“誰?”
“我,張德勝,周芸是我媳婦兒。”
白露霜估摸著就是為白天那件事兒了,可不都己經說清楚了嗎?為什麼還來了?
她站在原地沒動,“張團長,有事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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