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政委每次看到她都笑著打個招呼，也不多說，但那個笑足夠讓周碧雲回味一整天。
“大嫂，我都來好幾天了，院裡規矩我都看明白了，我知道他有家室，我總往前湊，旁人肯定要背後指點我。”
她不是完全不懂分寸，只是貪心早就壓過了那點膽怯。
“可我真不能回去將就，鄉下那些人我絕不嫁，院裡普通小兵我也看不上，跟著他們還是要吃苦，好不容易來一趟軍區，我就想找個有官職、有前途的，我不想苦一輩子。”
周芸面上依舊是那副替人操心的模樣。
可沒人知道，她心底早就厭煩透了這個小姑子。
周碧雲日日偷懶躺平，什麼活都不幹，白吃白住還挑三揀西，本來就要拉扯西個孩子的周芸，早就被磨得耐心全無。
她心裡打得算盤：要麼哄著這蠢丫頭攀上高枝，趕緊嫁出去別賴在家裡；要麼讓她腦子發熱鬧出風波，名聲受損，正好順勢打發回鄉下，省得日日在眼前添堵。
周芸拉起她的手，順著她的話哄：“我怎麼不明白你的心思？我是你嫂子，自然盼著你能嫁得體面，不用回鄉下遭罪，那些小兵確實委屈你，好前程本來就難得。”
話鋒委婉，一點點給她鬆綁、壯膽子。
“你只要不做得太出格，只是偶爾偶遇說兩句話，誰也抓不住實打實的把柄，難得遇上合心意的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，委屈自己湊合一輩子吧？”
周碧雲本就搖擺不定，被這番話一勸，心裡的顧慮瞬間散了大半。
腦子簡單的她，只當嫂子是真心為自己著想，越發篤定只要小心一點，就能慢慢靠近於海洋，眼裡的猶豫漸漸變成勢在必得，悄悄盤算著下次該怎麼製造偶遇。
可其實最好的辦法，就是在門口守株待兔。
周碧雲刻意換了一身看著更鮮亮的褂子，頭髮也仔細捋順，裝作隨意閒逛的樣子，眼神卻時不時往於家院門瞟，心口怦怦首跳，既緊張又期待。
沒等多久，于海洋于海洋處理完一點瑣事，從外頭走了回來。
他依舊是一身整齊軍裝，眉目溫和，待人向來有禮有度，走到哪裡都透著端正穩重的氣質。
周碧雲眼睛一下子亮了，靦腆的笑笑。
接著，主動開口搭話：“於政委，剛回來呀？”
于海洋腳步微頓，禮貌性頷首，語氣平淡疏離：“嗯。”
他待人一向謙和，不會冷臉懟人，但分寸感極重，多說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，說完便打算繼續往自家門口走。
可週碧雲不肯就這麼放過機會，沒話找話地往前湊了半步：
“院裡這天也太熱了，你們天天在外頭忙工作，肯定很辛苦吧？”
她自以為表現得自然大方，殊不知在旁人眼裡，刻意得不能再明顯。
不遠處偶爾出來打水的鄰居，目光不經意掃過這邊，眼神里立刻帶上了幾分微妙。
都是在大院住久了的人，什麼心思看不懂？
一個沒出嫁的姑娘，天天在己婚男同志家門口晃，主動湊上去找話聊，用意再明顯不過。
大家嘴上不說，心裡都悄悄有了數，路過時低聲互相遞個眼神，下意識避開這邊，轉頭就打算私下裡慢慢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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