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大炮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，臉上的喜色淡下去幾分，卻也沒說什麼重話。
大喜的日子，人既然來了，就沒有往外趕的道理。
“來了？來了就坐下吃飯吧。”
林秀英己經快步走過來了，去拉白露雪的手。
“來了就好，來了就好……媽給你們留了位置，這邊坐。”
白露雪先開了口，正好讓院子裡的人都能聽見。
“來晚了來晚了，露霜考上華大這麼大的喜事，我這個當大姐的，怎麼也得來捧個場。”
周猛先衝著主桌方向微微點頭，“爺爺，爸，媽，我們來晚了，恭喜露霜考上華大。”
白露霜客氣的說：“大姐和姐夫來了就好，快坐吧，菜還熱著。”
周猛坐下後，白露雪也跟在他坐下，始終低著頭。
院子裡的街坊們紛紛停下手裡的筷子，竊竊私語的細碎聲響飄過來。
“那不是白家大姑娘跟她男人嗎？”
“瞧周猛那腿，怎麼還是那樣？之前不是找老中醫看了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怕是沒看好。你看他走路那樣子，右腳一踮一踮的……”
“那得花多少錢啊？老中醫也不便宜吧……”
“大姑娘命苦，孩子又是個藥罐子，成天往醫院跑……”
“唉，命啊，妹妹一步登天，姐姐這邊日子過得……”
“噓……小聲點，讓白家人聽見了不好。”
這些話飄進耳朵，白露雪的後背繃得更緊，指甲悄悄掐進棉襖的布面裡。
周猛眼裡藏著失落和難堪，表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什麼。
傅懷仁坐在主位，不動聲色把眼前這一幕盡收眼底，外人家裡的糟心事，他不便插嘴，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，繼續吃菜。
席面漸漸到了尾聲，酒也喝得差不多，盤子裡的菜見了底。
街坊鄰里紛紛放下碗筷，有的站在院子裡嘮嗑，有的過來跟白家老爺子、白衛國打聲招呼準備回家。
不少人臨走前還特意繞到主桌，再跟白露霜道一句恭喜。
王寶珠和沈翠蘭在灶房和院子之間來回穿梭，一邊收拾一邊跟旁邊的人嘮嗑。
白大炮喝得臉上泛了紅光，拉著傅懷仁的手說：“老哥，咱們下盤棋。”
傅懷仁笑著說：“好啊。”
兩個老人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了，白衛國在旁邊沏了壺熱茶擱在桌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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