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桌上的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曲穗穗的話題從師範學院開學跳到韓長鳴明年上學的學校，又跳到菜價漲了、布票夠不夠用……
絮絮叨叨的，想到哪兒說到哪兒。
白露霜坐在旁邊聽著，偶爾應一兩聲，聲音比平時慢了一些，懶了一些。
爐火燒得旺，酒意混著暖意往上湧，曲穗穗的話頭漸漸慢下來。
她靠在白露霜肩頭，眼皮一沉一沉的，含含糊糊地說了句：“露霜……要不你今天真別走了……就住下……”
話音沒落人就迷糊過去了，腦袋歪在白露霜肩窩裡，呼吸勻長，臉頰泛著醉酒的紅。
白露霜低頭看了她一眼，輕輕攏了一下她滑下來的碎髮，動作自然而溫柔。
她自己的臉頰也浮著薄薄一層粉，平日裡清冷剔透的眉眼被酒意潤得眼尾微微泛紅，目光比平時慢半拍。
韓衛東看了一眼自家媳婦，笑著對傅雲策低聲道：“她這是高興過了頭。”
傅雲策沒有接話，只是起身把大衣拿過來，輕輕搭在白露霜肩上。
大衣帶著他身上的氣息，是冬日裡清冽的冷，白露霜沒有動，任由大衣落在肩上，偏過頭來看他，目光比平時慢了半拍，水盈盈的，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霧。
傅雲策的手在她肩頭停了一瞬，收回去之前，指腹無意似的蹭過大衣領口的邊緣。
那一下極輕，輕到旁邊的人都看不見，但白露霜眼睫顫了顫，垂下眼。
韓衛東這時候也站起來，彎腰去撈曲穗穗。他個子高，手一抄就把人撈起來了。
曲穗穗靠在他懷裡，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，聽不真切。
韓衛東抱穩了自家媳婦，抬頭看了傅雲策一眼。
“明天酒醒了再說。”
身影沒入裡屋的門簾後面。
傅雲策收回目光，低頭看向白露霜。
她還坐在椅子上，眼尾的一抹紅暈從顴骨漫到眼角，說不出的慵懶嬌媚。
“崢兒呢？”
聲音也比平時軟了幾分，尾音微微拖長。
傅雲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移開了，落在炕角的方向。
傅燕崢和韓長鳴早就玩累了，兩個孩子擠在炕角，腦袋挨著腦袋。
“睡著了。”
白露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看了兩秒，嘴角浮起一點笑意，像是放心了。
她試圖站起來，手撐著桌面，身子微微晃了一下，酒意順著動作往上湧，腳底像踩在棉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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