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閒聊了幾句家常,唐家仁指尖叩了叩茶盞,話題便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劉熠的修行上。
“小友,你這修行瓶頸,時間己不短了吧?”
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語氣慢悠悠的:
“我看你修行從不懈怠,根骨悟性更是萬中無一的頂尖,按理說,絕不該卡在這層窗戶紙上這麼久。你有沒有想過,問題到底出在哪?”
劉熠聞言,指尖微微一頓,隨即沉默了下來。
他確實卡在這神霄境初期快兩年了,無論怎麼苦修,都無法突破,丹田的炁早就滿了,可那層通往中期的壁壘,怎麼都捅不破。
他沉默片刻,微微躬身,語氣裡滿是誠懇:“晚輩愚鈍,苦思數月仍不得其解,還請前輩指點迷津。”
“你的瓶頸,根本不在修為上,在心上。”
唐家仁擺了擺手示意他坐,目光落在他身上,平靜無波。
他放下茶盞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,聲音不高,卻帶著振聾發聵的力道,化作了專屬於他的修行點化:
“小子,你手裡的雷,太重了。
重的不是你丹田內翻湧的炁息,不是龍虎山傳下的道法,是你揹負的昨日恩怨,是你擔憂的明日生死。
你總回頭念著龍虎山的清規戒律、師門情分,守著那套清修證道、自身圓滿的舊路不肯放;
又總抬頭盯著前路的日寇強敵、算不盡的亂世兇險,怕自己護不住想護的人,怕自己走的路偏了正途。
可你唯獨忘了,低頭看看手裡真正握著的劍——那柄以雷為鋒、以道為刃的劍。
自下山以來,你殺日寇,救百姓,護朋友。走的早就不是隱世清修的路,而是以手中力量平世間不平、以一身修為護家國蒼生的路!”
他頓了頓,看著劉熠驟然繃緊的脊背,語氣依舊平緩,卻字字珠璣,把他這兩年的困境撕得明明白白:
“風動漣漪起,萬物皆扭曲。
風動炁亂,永珍皆迷。亂的從來不是這烽火亂世,不是這魚龍混雜的江湖,亂的是你的心。
你的道早就變了,可你自己還在兩頭拉扯,既放不下過去的規矩,又狠不下心徹底踏向自己選的這條路。
你心神不寧,炁就不順,哪怕修為再深,也捅不破那層窗戶紙。
記住,你的心若堅定,這一道驚雷,便破得了天下所有桎梏!”
劉熠坐在那裡,像被一道驚雷劈中了一樣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他呆呆地坐在那裡,腦子裡一遍遍回放著下山之後的點點滴滴,回放著自己修行路上的所有困惑。
是啊,他一首覺得,自己是龍虎山的弟子,要守著正一的清規,可他做的事,早就不是清修弟子該做的了。
他殺惡人,護弱小,以手中雷法,平世間不平事,這就是他的道啊。
他坐在原地,整整靜思了半個時辰。
再抬起頭時,眼裡的迷茫惶惑一掃而空,只剩下徹徹底底的通透與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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