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冷白的光打在我臉上,像層劣質的粉。
彈幕滾得飛快,【主播真勇】【刺激,這地方看著就陰間】【故弄玄虛吧】……我扯出個笑,把鏡頭對準出租屋裡斑駁的牆壁和角落裡可疑的汙漬。
“老鐵們,新家,怎麼樣?獨棟,幽靜,市中心黃金地段,價格嘛……”我壓低聲音,“便宜得讓你懷疑人生。為什麼?嘖,前房東一家三口,走得不太安詳唄。”
彈幕又炸了一波,禮物特效偶爾閃爍。
我享受著那點可憐的流量帶來的微末熱度,在屋裡踱步,從客廳晃到臥室。
臥室更暗,只一盞接觸不良的燈泡時明時滅,照著那張舊木床,床單是我新鋪的,素白,在一片昏沉裡格外扎眼。
一條私信突然跳出來,id是一串亂碼。
“你床下有人。”
心猛地一墜,隨即又覺得滑稽。老套。我揚起手機,對準床底:“看看,啥也沒有。黑粉別帶節奏啊,主播膽兒大著呢。”
鏡頭掃過空蕩蕩的床底,只有積灰。可彈幕在那一瞬間徹底瘋了。
【不是床底!背後!!!】
【手!有一隻手!】
【主播看你右肩後面!!】
【快跑啊!!!】
密密麻麻,全是驚懼的尖叫。
我頸後的寒毛一根根立起來,房間裡溫度驟降。我猛地扭頭——
肩膀上空空如也。只有我自己的影子,被晦暗的光拉得變了形,投在慘白的牆上。
“搞什麼……”我乾笑,聲音有點抖,“是不是平臺又出bug了,弄些嚇人的特效貼紙?”
沒人接話。
彈幕還在刷,速度卻慢了下來,透著一種詭異的僵直,像被凍住的河流。螢幕上反覆滾過那幾個字:“背後有手。”
不對勁。真他媽不對勁。
我衝到客廳,拿起那臺舊筆記本,手指冰涼地操作著,調取臥室監控的回放。
筆記本風扇發出苟延殘喘的嗡鳴。時間軸拖動,我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住螢幕。
畫面裡,我舉著手機,背對鏡頭,正笑嘻嘻地展示空床底。
然後,我看見——
一隻蒼白、浮腫、指甲縫裡嵌著黑泥的手,從我右肩後方緩緩伸出來,虛虛地搭在我肩頭。而我毫無察覺。
幾秒後,我轉過頭,對著肩頭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,臉上露出一種我從未有過的、近乎溫柔又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,嘴唇開合。
監控沒有聲音,但我讀得懂唇語。我對著空氣,清晰地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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