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分一秒地爬向午夜。
我坐在書桌前,眼睛盯著螢幕,心裡卻像繃緊的弓弦。昨晚那個時候,是幾點?好像就是凌晨一兩點之間。
秒針的每一次跳動,都像敲在我的神經上。
一點半。一點西十。一點五十。
西周靜得可怕。我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搏動。
一點五十七分。
來了。
“篤。”
非常輕微,但無比清晰地,從弄堂深處傳來。
我的身體瞬間僵硬,血液好像凍住了。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,指甲摳進了掌心。
“篤。”
第二聲。比昨晚聽到的,似乎要近一些。聲音的質感也更清晰了,確實像是某種金屬或硬木的尖端,叩擊在堅硬的石板上。
然後,是那沉重、緩慢的腳步聲。
“嗒…嗒…篤…”
節奏和昨晚一模一樣。
一慢,兩快,然後那“篤”的一聲,像是鑼槌在石板上輕輕一點。
聲音在移動。沿著弄堂,由遠及近。
我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。
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窗戶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但我知道,外面那個東西——不管它是什麼——正在經過。
“嗒…嗒…篤…”
它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耗費了巨大的力氣。
那腳步聲裡,似乎還夾雜著一種極其輕微的、布料拖過地面的窸窣聲,以及……一種模糊的、類似嘆息,又像是無意識呻吟的喘息。
近了。更近了。
聲音似乎己經來到了我的窗下。我甚至能想象出那個佝僂的黑影,正貼著牆根,一步一步,挪過我的窗前。
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幾乎是撲到牆邊,手指顫抖著,按下了頂燈的開關。
“啪!”
暖黃色的燈光瞬間充滿了房間,驅散了角落的黑暗。過於明亮的光線刺得我眼睛生疼,但那股冰冷的恐懼並沒有被驅散多少。
窗外的聲音,在燈光亮起的瞬間,似乎停頓了那麼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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