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,在那片原本放著垃圾袋的地方,一個更加清晰、更加巨大的青紫色輪廓,緩緩從翻湧的垃圾中升起。
它比在診所裡看到的更接近人形,甚至能隱約看到模糊的五官輪廓,但那雙眼睛,依舊是兩個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它抬起一隻“手”,指向林曉。
重疊的、冰冷的聲音,帶著一種宣告最終審判的平靜,響起:
“第……二……次……”
林曉感到腹部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、撕裂蒼穹般的劇痛。
彷彿有什麼東西,正在她體內瘋狂地攪動、膨脹,要將她從內部徹底撐破。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她發出淒厲到變形的慘叫,眼前陣陣發黑。
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她看到遠處垃圾場的邊緣,似乎有車燈的光芒閃過,隱約傳來人聲。
是幻覺嗎?
拖拽她的力量微微一鬆。
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,一股強烈的求生欲如同迴光返照般支撐起她破碎的身體。
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,雙手猛地扒住身邊尚未完全塌陷的垃圾,用盡最後一絲氣力,向上狠狠一掙。
“噗!”
她竟然從那股恐怖的拖拽中,暫時掙脫了出來!大半個身體重新暴露在空氣中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,甚至顧不上看王萌的殘骸,連滾帶爬,手腳並用,像一條受傷的野狗,朝著與那巨大黑影相反的方向,朝著可能有人的地方,瘋狂逃竄!
身後,沒有追擊的腳步聲。
只有那億萬嬰靈怨毒的尖嘯,再次響起,充滿了被忤逆的狂怒,以及……一種貓捉老鼠般的、冰冷的確信。
她能逃到哪裡去呢?
第二個日期,還沒真正到來。
它,和它們,還在等著。
林曉跌跌撞撞地跑著,腹部的劇痛依舊殘留,冰冷的虛無感瀰漫全身。
她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爛,沾滿了王萌的血、垃圾的汙穢,還有她自己無法控制的、下身滲出的少量血跡。
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直到一頭栽倒在一條相對乾淨的郊區公路邊,劇烈的嘔吐起來,吐出來的只有酸水和膽汁。
一輛路過的貨車停了下來,司機探出頭,看到她這副慘狀,嚇了一跳。
“姑娘?你沒事吧?需要幫忙嗎?”
林曉抬起頭,臉上是垃圾、血汙和淚痕混合的骯髒面具,眼神空洞而瘋狂。
她看著司機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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