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對戟尖，金紅撞純金。
“轟！！！”
六道輪迴盤上的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。
下一秒，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核心轟然炸開，青石地面被整片掀翻，在空中碎裂成齏粉，又被氣勁碾成虛無。
六道石門劇烈搖晃，門楣上的浮雕大片大片地剝落，碎石砸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天道石門上的仙人浮雕碎裂，人道石門上的眾生雕刻崩解，修羅道石門上的征戰浮雕化作塵埃。
周遭的鬼火被氣浪徹底吞噬，全部熄滅，戰場陷入短暫的黑暗。
唯有兩道光芒在混沌中死死糾纏。
顧淵刀身的金紅色與項羽戟尖的純金色，在黑暗中糾纏、撕咬、吞噬，每一次交鋒都迸發出刺眼的火花，誰也不肯退讓半分。
每一次力量的對沖，都讓兩人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，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滴落，在腳下匯成小小的血窪。
項羽的嘴角溢位血來，他的虎口己經崩裂，鮮血順著戟杆往下流。人中呂布的三秒時限己經到了，暴漲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，可他牙關緊咬，額角青筋暴起，手中戟杆依舊穩如泰山，半步未退。
顧淵的狀況，比他更慘。
胸口的舊傷被氣浪狠狠撕裂，鮮血洶湧而出，浸透了殘破的衣袍。金剛不壞的天賦己經被壓榨到極致，金色的光芒在皮膚下明滅不定，像風中殘燭，隨時都會熄滅。他的視線開始模糊，耳邊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聲。
但他也沒有退。
因為他不能退。
身後是大炎，是城牆上獵獵作響的大炎旗幟，是千萬翹首以盼的百姓，是那些為了守護這片土地燃盡生命的英靈。
“啊——”
顧淵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，將體內最後一絲氣血、最後一縷真元盡數壓榨而出。周身的氣運之力在這一刻燃燒殆盡，化作一簇熾熱的金紅色火焰，順著八方破滅的刀身狂湧而上。
項羽手中的霸王戟，開始出現裂紋。
一道，兩道，三道……裂紋從戟尖飛速蔓延至戟杆，金色的靈力從裂紋中噴湧而出，像岩漿從地縫中湧出。
項羽低頭，目光落在手中的霸王戟上，看著那些縱橫交錯的裂紋，看著溢位的金色光芒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，有震驚，有不甘，或許還有一絲塵埃落定的釋然，無人能懂。
“好。”
他緩緩抬頭，看向渾身是血、搖搖欲墜的顧淵，嘴角扯出一個帶著血痕的笑容。
“這一擊，我輸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霸王戟從中間斷裂。半截戟刃帶著呼嘯的勁風飛出去，狠狠插在天道石門之上，嗡嗡作響，餘震不止。項羽手中，只剩下半截冰冷的戟杆。
而八方破滅的刀尖，停在他咽喉前三寸。
顧淵沒有刺下去。
不是不想，是刺不動了。他的手臂劇烈顫抖，刀身上的金紅色火焰己然散盡，只剩下原本的血色紋路，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。胸口的傷口還在大量失血，視線越來越模糊，雙腿開始發軟。
但他依然站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