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，大炎的兵出動了！約兩千人，正朝我們前鋒營這邊來，騎兵、步兵、弓兵齊全，軍容嚴整！”
另一邊的黃巾軍主帳中的張角放下手中的符筆，語氣平淡：“兩千人？”
“兩千！”張寶加重了語氣，“大哥，我帶兩千黃巾力士去探一探？”
張角聞言：“那就去探探虛實，不是讓你去決戰，若打不過，就退，若他們追，就撤，若他們不追，就停下，進退之間，你就知道他們的意圖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記住，探其虛實，不必死戰，大炎若真有氣運，當有容人之量。”
張寶領命：“小弟明白。”
他轉身大步走出營帳，大哥什麼都好，就是太謹慎了，兩千對兩千，他怕什麼？
但還是點起兩千黃巾力士，另加上還有一千青壯，離開大營，向西疾行而去。
營帳內，張角端起一碗符水，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。倒影中，是一個頭發花白、滿臉溝壑的中年人，不是梟雄，不是英雄，只是一個在亂世中走投無路、不得不扛起旗幟的老道士。
他想起之前的歲月，那時他還不是“大賢良師”，只是一個讀過幾天書、見過百姓疾苦的普通人。饑荒年間，官府不管，豪強不放糧，百姓易子而食，他於心不忍，想施粥，可施粥等於聚眾，聚眾等於謀反。
於是他穿上了道袍，燒了符紙，把紙灰化入粥中，百姓問這是什麼，他說這是“符水”，喝了能治病。沒有人懷疑，因為喝了粥的百姓，確實不餓了。
後來，世道越來越亂，他手中的“符水”也越傳越神，撒豆成兵，只是他把僅存的糧食撒給百姓，讓他們有力氣拿起鋤頭、木棍，去保護自己和家人。百姓說那些人是“天兵天將”，他不解釋，也不敢解釋。
再後來，天地異變，來到了無盡大陸，他本以為這是一個新的開始，可落地之後看到的，依舊是流離失所的百姓、面黃肌瘦的孩童、絕望無助的眼神。
他用了得到的機緣，做出了真正的符水，不是撒了紙灰熬的粥，而是能治傷、能強身的靈符。他以為這樣就能救更多的人，可救人需要糧食、需要藥材、需要土地，這些東西，他都沒有。
於是，他再一次拿起了“黃巾”這面旗幟。
不是為了造反，是為了讓那些跟著他的人，能活下去。
張角嘆了口氣，將碗中冰涼的符水一飲而盡。
……
兩軍相遇於大炎以東五十里處的丘陵地帶。
張寶策馬立於陣前，兩千黃巾力士、一千青壯在他身後列成方陣。這些黃巾力士個個頭纏黃巾，赤裸的臂膀上塗著符水留下的墨色紋路，皮糙肉厚，眼中沒有畏懼，只有一種被信仰沖刷後的狂熱。
“衝鋒！”張寶沒有試探，首接下令全軍壓上。
黃巾力士如潮水般湧向谷地，吶喊聲震天動地。
典韋站在重步兵方陣的最前方，看著遠處湧來的黃巾力士，雙戟往地上一頓。
“盾陣！起！”
前排重步兵齊刷刷舉起盾牌，鑄鐵盾面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。盾與盾之間嚴絲合縫，連成一面鐵牆。
“前進。”
五百重步兵的步伐整齊劃一，踏著同一個節拍，朝黃巾力士迎了上去，大地在腳下震顫，鐵甲碰撞的聲音如同悶雷。
兩軍相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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