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乾糧發了下來,一塊一塊的炒麵壓成的餅子,硬邦邦的,邊緣有些開裂,拿在手裡沉甸甸的。餅面泛著焦黃的色澤,湊近聞,有一股糧食被火烤過的焦香,混著一點點鹽花的鹹味。
一個年輕的俘虜接過餅子,先是愣了一下,他用指甲摳了摳餅面,摳下來一小塊碎渣,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。
他己經記不清上一次吃乾糧是什麼時候了,跟著黃巾軍之後,吃的永遠是稀粥、野菜,偶爾能分到一些糧食,也是先緊著將領和黃巾力士。輪到他們這些普通流民時,鍋裡剩下的只有清湯寡水,稀得能照見人影。
他咬了一大口餅子,餅子很硬,牙口不好的得掰成小塊泡在水裡,但他不在乎,他用力地嚼著,腮幫子鼓得老高,淚水混著餅渣往下嚥。糧食的香氣在嘴裡炸開,從舌尖一首暖到胃裡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他哽咽著抬起頭,看著遞餅的大炎士兵。
那個士兵沒有說話,只是轉身走了,走了兩步又停下,從腰間解下自己的水壺,放在他腳邊。
俘虜們吃完乾糧後,郭嘉親自走到他們面前。
他身後跟著李建國、典韋、太史慈等人,郭嘉一襲青衫,在滿身鐵甲的武將中顯得格格不入。
“俘虜中的頭目,站出來。”
頭目們猶豫了許久,他們不知道這個文士要做什麼,是要殺一儆百?還是要逼問軍情?最終,有十餘人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,低著頭,不敢與郭嘉對視。
郭嘉看著他們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俘虜耳中。
“你們之中,我要選一百人,放你們回去。”
俘虜們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放回去?不是處死?不是奴役?
郭嘉繼續道:“回去告訴你們的大賢良師,大炎有糧、有地、有活路。若要戰,奉陪;若要談,開門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了一句:“這乾糧,不只是給你們吃的。是讓你們知道,大炎的人吃什麼,你們也能吃什麼,這不是施捨,是誠意。”
說罷,他讓文吏從俘虜中選出一百人,每人發了兩塊炒麵餅子、一把肉乾、一壺清水。東西不多,但在亂世之中,這便是一條命的價。
一個俘虜捧著乾糧,手抖得厲害,他抬起頭,看著郭嘉,嘴唇哆嗦了半天,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淚光,最終只說了一句:“將軍……大善。”
郭嘉搖了搖頭:“我不是將軍,我只是一個謀士,我們領主說了,百姓群眾不是敵人。”
百名俘虜被放出營地,他們跌跌撞撞地朝東方的黃巾軍前鋒營地跑去,有人跑了幾步又回頭,對著大炎的營地方向磕了個頭,然後抹著眼淚消失在暮色中。
黃巾軍前鋒營地。
張寶狼狽地策馬回營,身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,他帶去三千人,回來的只有不到一千,還有千餘人被俘,散落在丘陵之間生死不知。
他翻身下馬,走進帳中,取出傳訊符,深吸一口氣,啟用。
“大哥,我敗了。”
訊息發出後,那邊沉默了整整半盞茶的功夫。
終於,張角的聲音傳來:“知道了。回來再說。”
張寶愣了一下:“大哥,你不責罰我?”
“責罰你有何用?回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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