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國站在他身側,手按刀柄:“追不追?”
“不追。”郭嘉收起光幕,“我們的任務己經完成了,摸清了他們的底,打出了我們的威風,接下來,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
“等張角想明白。”郭嘉望向東方,暮色中隱約可見黃巾軍前鋒撤走後留下的煙塵,如同一張褪色的黃巾,“他若真想給那幾萬流民找條活路,他會派人來的。”
百名被釋放的俘虜,在入夜後終於追上了後撤的黃巾軍前鋒。
黃巾軍大帳中,燈火昏暗。
張寶帶著那幾個頭目跪在張角面前,垂著頭:“大哥,小弟無能……”
張角沒有看他,只是閉著眼,手中握著一根九節杖。
“起來。”
張寶愣了一下,站起身。
“你看到了什麼?”張角睜開眼。
張寶深吸一口氣,將所見所聞一一道來:“大炎的兵,裝備精良,軍紀嚴明。重步兵如鐵牆,那個叫典韋的猛將,一戟砸翻一片……他們的方陣,我們衝不垮。我們的兵皮糙肉厚,死傷不多,但陣型被衝散了。”
“被打散、被俘的,比死的還多。”張寶補充道,聲音裡帶著不甘,“而且……他們的將領,沒有追擊,明明可以全殲我們,卻停手了。”
張角沒有打斷他,只是聽著,手中的九節杖輕輕點在泥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俘虜呢?”他問,“他們如何對待俘虜?”
張寶猶豫了一下,如實答道:“給水……給乾糧。被放回來計程車兵,每人拿著炒麵餅子、肉乾和水。”
張角閉上了眼睛。
“大哥……”張寶猶豫再三,終於開口,將郭嘉的話一字一句地複述,“大炎的謀士說……‘大炎有糧、有地、有活路。若要戰,奉陪;若要談,開門。’”
“他還說……‘這乾糧,不只是給你們吃的。是讓你們知道,大炎的人吃什麼,你們也能吃什麼,這不是施捨,是誠意。’”
帳內,黃巾軍的將領們面面相覷,有人憤憤不平,認為這是大炎的攻心之策;有人低頭不語,若有所思;還有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。
張角站起身來,拄著九節杖,走到帳門口,望著西方。
“若我率眾歸附,能換來什麼?”他忽然問。
張寶一怔:“那個謀士說的,可以談。可讓流民入籍分田。”
張角沉默了很久。
帳外,流民的嘈雜聲隱隱傳來。有孩童在哭,大概是餓了;有婦人在輕聲哄著,聲音沙啞;有老人咳嗽,一聲接一聲,像要把肺咳出來。這些聲音他聽了千百遍,每一次都像是有人在用鈍刀割他的心。
“傳令下去,”張角終於開口,聲音蒼老而疲憊,“全軍暫停西進,原地駐紮。”
張寶一愣:“大哥,我們不走了?”
“不走了。”張角轉過身,走回案前,將九節杖靠在膝邊,重新坐下,“大炎派兵來,不是要打我們,是要我們做選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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