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上頓時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。
“諸位。”顧淵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廣場每一個角落，“今天是靈薯豐收的日子，三十天前，我們在無盡大陸紮下根，播下第一批種子。三十天後，這片土地回饋給我們的是畝產萬斤的靈薯，之後還會有靈潤稻、豐穗麥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。
“從虛空漂流到建村立鎮，從啃乾糧到吃上熱飯熱菜，再到現在，我們能坐在這裡，吃上會發光的料理，這一路，走了很久。”
“糧食是民生的根本，大炎的百姓，從此不再捱餓，大炎的將士，從此不再餓著肚子上戰場。”
“我提議，將每年的今天，定為大炎的‘豐收節’。春耕秋收，承天養民，讓子孫後代都記住，我們是在這一天，真正站穩了腳跟。”
“豐收節！豐收節！”人群中有人帶頭喊了起來，聲浪一浪高過一浪。
章衡在一旁低聲補充：“領主，按照立村之日為‘大炎曆元年元月一日’的紀年法，今天是元月三十日。立村剛滿三十天。”
顧淵點了點頭，唇角微揚：“三十天……從一無所有，到百業初興。三十天，不長，也不短，但我知道，這三十天裡，每個人都拼盡了全力。”
他高舉酒杯：“第一杯，敬這片土地，它雖蠻荒，卻養我大炎百姓。”
“第二杯，敬在座諸位，沒有你們，就沒有今天的大炎。”
“第三杯，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下去，“敬那些沒能看到今天的人，他們的血，澆在了這片土地上。”
廣場上沉默了一瞬，隨即更響亮的吶喊聲衝破了夜穹。
“大炎永昌！”
“豐收節快樂！”
篝火被點燃，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，映紅了每一張笑臉。孩子們圍著篝火追逐打鬧，婦人們端著薯湯互相分享，老兵們喝著酒聊著從前的苦日子，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。
阿飛靠在灶臺邊，懷裡抱著迦樓羅刀，看著滿廣場的熱鬧，嘴角的笑一首沒有放下來。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小跑到他面前，踮起腳尖，舉著一塊用油紙包好的薯餅：“阿飛哥哥，這個給你！我媽媽說你最辛苦！”
阿飛愣了一下，接過薯餅，輕輕摸了摸女孩的頭。
女孩咯咯笑著跑開了，背影消失在篝火的光影裡。
顧淵站在人群邊緣，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薯湯，看著眼前這人間煙火。蘇清月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側，也端著一碗湯，兩人並肩而立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風從曠野上吹來，帶著新翻泥土的氣息。
今夜之後，大炎將永遠記住這一天。
元月三十日，豐收節。
……
豐收節的餘溫還在街頭巷尾迴盪，連西方市的商販都開始打聽下一批靈薯何時上市。然而顧淵清楚，糧食只是根基，真正的強盛，還需要百業並舉。
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，顧淵己站在工部大院的門前，院內的鍊金引擎正發出低沉的嗡鳴，自從升鎮以來，這臺凡級奇物就再沒停過。
前日班大師在安排好炎星關相關事宜後，就己經趕了回來。
現在正蹲在一臺連弩樣機前，粗糙的手指撫摸過每一處榫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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