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大師蹲下身，抓起一把灰白色的粉末，在掌心搓了搓：“您看這細度，比石粉還細。加水攪拌，三五日就能硬得像石頭，粘磚石、築城牆、鋪路面，比傳統夯土結實十倍不止。”
顧淵也蹲下身，捏了一撮水泥粉。觸感細膩，隱約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，這水泥在燒製過程中，竟也沾染了靈氣。
“首批水泥基的石板路，己經鋪了東門到領主府的主幹道。”班大師站起身，指向遠處，“走，帶您去看看。”
兩人沿著新鋪的水泥路往鎮中心走。路面平整如鏡，青灰色調沉穩大氣，踩上去沒有泥路的鬆軟，也沒有石板路的硌腳，堅實而安靜。兩旁的排水溝也是水泥澆築，溝壁光滑，水流順暢。
“以前下雨天，這條路根本沒法走，一腳踩下去，泥巴能沒過腳踝。”班大師感慨，“現在下了兩場雨，路面一點泥都不沾。陳山說，等水泥產量再提一提，要把全鎮的主幹道都鋪上。”
顧淵心中默默盤算。水泥的用途遠不止鋪路，城牆加固、水渠修築、房屋建造，哪一樣都離不開它。日產百桶只是開始，等工藝成熟、人手充足，產能還能翻幾番。
從水泥窯折返，班大師又帶顧淵去了符文工坊。
這裡與連弩工坊的嘈雜截然不同，安靜得像一間書齋。幾名年輕的符文師伏在案前，筆尖凝著細碎的靈光，在玉簡上勾勒著繁複的紋路。每一筆落下，都有一絲靈力順著紋路流淌，如同血脈在皮膚下搏動。
王語嫣難得有時間，現在正在指導一名弟子，見顧淵進來，起身行禮，輕聲道：“領主大人。”
顧淵環顧客廳牆上掛著的符文圖譜，從最基礎的木林、山嶺、鋼鐵、河流、風嵐，到組合而成的“鐵壁”“鋒銳”“疾風”，再到更復雜的三階組合圖譜，層層遞進，蔚為壯觀。
“符文體系，己經基本成形了。”王語嫣的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，“自從《符文初解》錄入萬法藏道閣，我們的符文師從零到一，從一到百，如今己經有十七人能獨立完成符文燒錄。”
她取出一柄普通的長刀，刀身上刻著三組符文，山嶺、鋼鐵、風嵐，按特定的順序排列。刀身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青灰色靈光，吞吐不定。
“這是‘鐵壁’組合。”王語嫣將長刀遞給顧淵，“山嶺提供硬度，鋼鐵提供韌性，風嵐提供靈力導流，三者疊加，防禦力比單一符文提升三成以上。”
顧淵接過刀，真元注入的瞬間，刀身驟然亮起一層青灰色的罡氣。他隨手一揮，刀鋒劃過空氣，竟帶起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。
“二階符文的組合規律，我們己經掌握了七種。”王語嫣指著牆上的圖譜，“‘鋒銳’用於兵器，‘鐵壁’用於甲冑，‘疾風’用於箭矢，‘輕身’用於戰靴……不同的組合，適配不同的戰鬥場景。”
班大師在一旁補充道：“符文刻錄的難點在於穩定性和效率。以前刻一組符文，得符文師親手一筆一劃勾勒，費時費力。現在有了鍊金引擎，我們摸索出了‘符文烙印’的法子，先由符文師在刻好標準符文，再由引擎批次‘拓印’到裝備上。雖然品質會降半階，但效率提升了二十倍。”
顧淵眼中閃過滿意之色。裝備的代差，在戰場上往往是生與死的距離。符文體系的成熟，意味著大炎軍隊的裝備水平將全面碾壓周邊勢力。
最後，顧淵在工部的議事廳裡見到了陳山。
這位大炎的“老管家”正埋在一堆賬冊裡，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。見顧淵進來，連忙起身，黝黑的臉上帶著樸實的笑：“領主，工部這邊的好訊息多，但最要緊的，是鹽鐵官營的事。”
他攤開賬冊，指著上面的數字：“鹽，是我們從糜竺先生獻的‘鹽晶之核’自產的，取三留七，永續不竭。鐵，是斥候隊在城南三十里發現的鐵礦，品位不低。鹽鐵官營之後，我們定了平價，鹽每斤十文大炎通寶，鐵每斤十五文。”
“這個價格，比之前流民在互相交易時買的便宜七成。”陳山補充道，“以前一斗米換不了一斤鹽，現在普通百姓幹一天活，能買三斤鹽。而且官營之後，質量有保障，不缺斤短兩，不摻沙兌水。”
顧淵點頭。鹽是民生之本，鐵是百工之基。鹽鐵官營不僅僅是經濟制度，更是民心工程。
“現在鍊金引擎每天消耗的能源，大部分來自鹽鐵官營的利潤。”陳山又翻開另一本賬冊。
“引擎不挑食，本源珠、靈石，甚至是大炎通寶，都能當能源。我們算過，一臺引擎一天的成本，大約是五百枚白色通寶。但它產出連弩、水泥、附魔裝備的價值，是這個成本的十倍不止。”
班大師接過話頭：“老夫正琢磨著，能不能用靈石礦的廢料給引擎供能。那東西沒什麼修煉價值，丟之可惜。若能利用起來，引擎的運營成本還能再降三成。”
顧淵環視著這間樸素的議事廳，牆上掛著工部各坊的進度圖，桌上堆著賬冊和圖紙，窗外傳來工坊的機械聲和工匠們的吆喝聲。一切都在運轉，一切都在生長。
“百業俱興。”顧淵緩緩說出這西個字，“班老、語嫣、陳山，你們辛苦了，但這才剛剛開始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前，望著遠處正拔地而起的新民居，望著川流不息的街道，望著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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