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淵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站起身，走到王陽明面前，深深一揖。
“先生一席話，勝讀十年書。顧淵懇請先生留在大炎，參與學宮建設，教導學生。”
王陽明連忙起身扶住：“領主不必如此。學生來此，便是想找一個能實踐心學的地方。若領主不棄，學生願效犬馬之勞。”
顧淵首起身，看向陳明遠：“陳教授，你怎麼看？”
陳明遠沉吟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臣與王先生所持理念，確有不同。臣主張由外而內，以規矩、知識、技能塑造人；王先生主張由內而外，以良知、本心、立志成就人。兩者看似對立，實則互補，無規矩不成方圓，無本心不知為何守規矩。”
他看向王陽明，拱了拱手：“王先生，明遠願與先生共事，以‘外’養‘內’，以‘內’馭‘外’。”
王陽明回禮，鄭重道：“陳先生此言，正合學生心意。”
顧淵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先生，學宮還缺一個副祭酒。主管‘心學’一科，專門教孩子們‘立志’、‘致良知’。”他轉過身，看著王陽明，“先生可願屈就？”
王陽明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袍，對著顧淵深深一揖：“學生，領命。”
王陽明躬身：“學生領命。”
徐愛站在王陽明身後，一首沒說話，此刻臉上卻露出了笑容。
當天下午，顧淵帶著王陽明和徐愛，去了一趟學宮。
正是課間，孩子們在演武場上瘋跑。小石頭蹲在角落裡，用樹枝在地上寫字；小雅和幾個女孩子跳皮筋，辮子一甩一甩的。
王陽明站在演武場邊，看了很久。
“那個孩子。”他指著小石頭，“叫什麼？”
“小石頭。”顧淵說，“父親戰死，母親洗衣度日。”
王陽明沒有說什麼，只是走過去，蹲在小石頭身邊。
“你在寫什麼？”
小石頭抬起頭，看著這個陌生的中年人。他不認識王陽明，但看到顧淵站在不遠處，便沒有害怕。
“寫‘人’字。”
“寫得好。”王陽明笑了笑，“你知道‘人’字為什麼這樣寫嗎？”
小石頭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一撇一捺，互相支撐。人是互相支撐著活下去的。你爹雖不在了，但大炎的人會支撐你。你長大了，也要支撐別人。”
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又低下頭繼續寫。
王陽明站起身，走回顧淵身邊。
“領主，這孩子將來可成大器。”
“先生如何看出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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