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灌輸知識，沒有問題。”王陽明搖頭，“有問題的是隻灌輸知識，不喚醒本心。知識是工具，本心是方向。沒有方向，工具越多，越容易迷路。”
顧淵點了點頭。
“那先生打算什麼時候開始上課？”
“明日。”王陽明說，“第一課，不講心學，不講知行合一，不講致良知。”
“那講什麼？”
“立志。讓學生問自己三個問題：我要做什麼樣的人？我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人？我打算怎麼做？”
他頓了頓。
“這三個問題，學生若能自己想明白，比聽一百節課都管用。”
顧淵看著王陽明，忽然笑了。
“先生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王陽明拱手：“領主過獎。”
暮色漸濃，學宮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，藏書樓裡，王語嫣還在整理典籍；食堂裡，阿飛帶著徒弟準備晚飯；演武場上，孩子們三三兩兩散去，各自回家。
王陽明站在學宮門口，看著門額上那西個大字，大炎學宮。
然後，他邁步走了進去，身後，徐愛緊緊跟上。
“先生，我們住哪兒？”
“學宮宿舍。”
“有床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有被子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有飯吃嗎？”
“有。”
徐愛鬆了口氣：“那就好。”
王陽明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徒兒，你剛才問的這幾個問題，就是‘致良知’。”
徐愛愣住：“啊？”
“餓了要吃飯，冷了要蓋被，困了要睡覺，這些都是良知，不學而能，不慮而知。”
徐愛撓了撓頭，似懂非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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