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角聽完，沒有立刻回答，把符筆插回腰間，在兵部的長案上鋪開一張空白的黃紙。
“干擾。”他提筆，在紙上畫了一道符，筆鋒落下時，符紙亮了一下，隨即黯淡下去。他看著那道符，搖了搖頭，“不行，太弱。干擾資訊需要的是‘亂’。”
王語嫣來了，她帶來了幾枚空白的符文玉簡，蹲在長案邊，一枚一枚地試著燒錄。刻了三枚，碎了前兩枚，第三枚亮了，但光芒只持續了一瞬就滅了。
她放下刻刀，揉了揉手指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符文的邏輯是‘有序’，資料是‘有序’，干擾需要的是‘無序’，這不是符籙和符文的邏輯能解決的。”
張角和王語嫣同時看向沈清。
沈清正蹲在兵部門口，抱著龍虎通，在看蘇清月發來的訊息，她抬起頭。
“這不就是電磁干擾嗎？”
“天網的資訊傳播機制，能不能反過來用？”王語嫣問。
沈清愣了片刻，然後低下頭，手指在龍虎通的介面上飛速划動，調出了一堆符文結構圖和天網的底層架構圖。她蹲在地上，盯著那些圖看了很久，然後猛地站起來。
“能。”
“能？”
“能。”沈清指著天網的架構圖，“天網的資訊傳播，本質上是‘傳送與接收’。傳送端把資訊編碼成符文序列，接收端解碼還原。如果我們在傳送端輸出一段亂碼，接收端就會收到一段無意義的資訊，這個接收端可以是，任何能接收符文資訊的載體。”
李儒看著她嘆了口氣：“說人話。”
沈清深吸一口氣：“就是，我們可以做一種‘干擾符’，或者‘干擾箭’，甚至是‘干擾彈’，把天網的亂碼訊號附在上面，射中數碼獸之後，亂碼會暫時干擾它的資料鏈接，讓它和黑暗齒輪之間的連線中斷。只要齒輪核心的控制訊號傳不過去，數碼獸就自由了。”
“能做出來嗎？”顧淵不知什麼時候走進了兵部。
沈清咬了咬牙：“給我三天。張角先生幫我畫符底，王姑娘幫我刻符文陣列，天網組配合除錯訊號，三天之內，我必定能做出成品。”
三天後，干擾符文做出來了。
沈清從天網部調來了一臺資訊傳播裝置，那是班大師和墨家弟子按照她的圖紙打造的東西，能定向發射某種“資訊流”。
張角把這臺裝置和干擾符結合起來，做出干擾箭。箭桿上刻著干擾符，射中目標後，符文啟用，能在短時間內製造一個“資訊盲區”。
實驗那天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蘇清月站在百步之外，彎弓搭箭，一箭射出。箭矢精準地釘在預定位置，符光炸開，裝置發出一聲低鳴，然後戛然而止。
靶場安靜了一瞬，然後爆發出歡呼。“成了。”
干擾箭一個月預計量產五千支，蘇清月領了五百支，太史慈領了五百支，剩下的分給各營的“特等射手”，一個在新兵整訓期間新設的編制，從各營選拔箭術最好計程車兵，專司射殺關鍵目標。
西方市集比平時關得晚，暮色從祈星湖那邊漫過來，攤位上還亮著燈，人來人往，比白天還熱鬧幾分。
糜竺站在市集中央的牌坊下，面前擺著一張小案，案上摞著賬本和龍虎通。
他今天沒坐在戶部衙門裡，而是親自來市集坐鎮，戰事在即，該備的物資一樣不能少。戶部的吏員們散在各處，與各族商隊挨個對接，驗貨、議價、登記、入庫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熊貓人阿寶最先擠過來，他懷裡抱著一大摞竹編的甲片，走路一晃一晃的，甲片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。身後還跟著幾個族人，推著板車，車上堆滿了竹弓、竹箭和編好的竹盾。
“糜大人！糜大人！”阿寶把懷裡的甲片往案上一擱，氣擦了把汗，“這是俺們新編的竹箭甲，弩箭射不透。輕便，比鐵甲輕大半。俺們湊了三百套，還有竹弓五百張、竹箭兩千支，全給您拉來了！”
他一邊說一邊拿起一片竹甲，用力拍了兩下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又拿起一張竹弓，當場拉了個滿弦，弓身彎成一道優美的弧線，鬆手時弦響如霹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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