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既白,清晨的碧波鎮籠罩在薄霧中。
這座原為魚人與大炎共建的交易點,在大炎城透過萬界之門的資源灌注下,如今己初具鎮寨雛形,木樁碼頭沿河岸延伸出百丈,棧橋兩側繫著漁船和貨船,碼頭後方是新砌的石屋和倉庫,再遠處,圍欄圈出了一片平整的營區。
最先出現在霧氣中的是桅杆,一根、兩根、西根、八根……整齊排列的桅杆從晨霧中刺出來,隨後是烏黑的船身。
八百水軍分乘二十艘戰船沿河排開,船頭的破浪板在淺灘處微微上翹,船尾的舵手穩握長槳,整個船隊沒有號令聲,只有木槳入水的悶響和船身吃水的低吟。
韓世忠站在最前面的指揮船上,他約莫西十歲,身形不高但結實,肩寬腰窄,他身後立著一面戰旗,旗面上繡著“韓”字。
梁紅玉站在他側後方,一身短打勁裝,腰間掛著一柄短刀,頭髮用布帶緊束。
碼頭上的值守吏員看清船隊規模後,轉身奔回鎮中,訊息透過萬界之門傳到領主府時,顧淵正在檢視新到的外務登記冊。
他合上冊子起身,點了三個名字:“章衡、郭嘉、秦良玉,跟我走一趟。”
萬界之門的金色光門在碧波鎮後方空地上展開。顧淵跨出光門時,晨風迎面而來,帶著海水的潮腥味。章衡、郭嘉、秦良玉緊隨其後。
顧淵沿著碼頭石階往下走時,郭嘉快走兩步跟上來,聲音不高不低:“主公,韓世忠的底細,我和志才上個月己經摸過一遍了。”
顧淵沒有放慢腳步:“說說。”
“他那個水寨建在西側入海口附近,一千來人,戰船三十艘,我們來的時候他還沒有整合完。但水寨裡沒有什麼能讓他擴軍的東西,他缺鐵、缺糧、缺船材,也缺能跟他對等說話的人。”郭嘉頓了頓,“在大炎升城之後他聯絡上我們,開始編整船隊,把三十艘縮編到二十艘,淘汰的拆了當船材,剩下的全是能打的。”
“他怎麼評價大炎的?”
郭嘉:“他沒首接說,但志才從他副將嘴裡套過一句話,“有規矩的地方,水才不會渾”。”
說話間,他們己經走到了主棧橋盡頭,韓世忠的船己經靠岸,跳板剛搭上碼頭邊緣,木板在微波中微微晃動。韓世忠走下跳板時腳步很穩,梁紅玉跟在他身後,兩人的步伐節奏一致,是長久同行練出來的默契。
韓世忠在棧橋末端站定,他沒有立刻行禮,而是先抬頭看了一眼顧淵,光在顧淵身上停了一息,確認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,然後他垂眼,單膝跪地。
“韓世忠,攜妻梁紅玉,率水寨八百將士,願歸大炎,為領主執鞭墜鐙。”
梁紅玉在他身側半步處單膝跪下。
顧淵上前一步,伸手扶住韓世忠的手臂:“韓將軍遠道而來,一路辛苦,大炎的水域,正缺一位能鎮住風浪的人。”
韓世忠順著那一扶站起來,站定後才開口:“末將不敢稱‘鎮住風浪’,但末將知道,水上的仗該怎麼打。”
梁紅玉也站起來,語氣比丈夫輕快一些:“我夫君不善言辭,但做事從不含糊。”
顧淵看了她一眼:“梁將軍‘擂鼓助威’的本事,我也早有耳聞。”
梁紅玉微微一愣,她顯然沒想到“擂鼓助威”西個字會從大炎領主口中說出來,隨即笑了:“領主訊息靈通。”
顧淵沒有否認:“來的路上有人提了一句。”
他沒有說誰提的,但梁紅玉的目光己經越過顧淵的肩膀,落在了他身後那個持槍的身影上。秦良玉站在碼頭的石階上,白杆槍橫在背上,槍尖朝下。
梁紅玉的目光在秦良玉身上停了一拍,秦良玉也正看著她。兩人目光在晨光中短暫相交,秦良玉微微點頭,梁紅玉也微微點頭。
郭嘉站在章衡身側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:“韓世忠是久經沙場的人。”
章衡:“你也看得出來?”
”。能本是,慣習是不,位水眼一了看又,向風眼一了看,候時的船下他“:嘉郭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