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梁紅玉讓人抬了一面鼓進城主府偏廳。
鼓不算大，首徑約三尺，深褐色牛皮繃在鐵箍鼓身上，鼓面邊緣有細密的波浪紋刻痕。兩個士兵一前一後抬進來，放在偏廳中央時，鼓腳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梁紅玉的手掌按在鼓面上，鼓身餘震未消。
“此鼓是天變時隨我征戰的戰鼓變化而來，名‘驚濤戰鼓’。鼓聲能激勵士氣、壓制敵軍心神。”梁紅玉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落得乾脆，“願獻於大炎，為大炎所用。”
韓世忠站在她身側，安靜地看著妻子說完。
顧淵從主位上站起來，走到鼓前，章衡也放下冊子，走近了些。顧淵拿起鼓槌掂了一下，問梁紅玉：“隨便敲？”
“隨便敲，”梁紅玉說，“但請領主一試。”
顧淵運了一縷真元，一槌砸在鼓面正中。鼓聲如悶雷從偏廳中央炸開，聲浪貼著地面往外滾，穿過門檻、廊道，漫到庭院裡。廊下站崗計程車兵下意識挺首了腰，庭院裡正在灑掃的雜役停了手，章衡感到胸中氣血微微一蕩。
章衡下意識啟用洞察之眼：“品階：玄級奇物。效果：鼓聲所及範圍內，友軍士氣提升，敵軍心神受壓制。”
梁紅玉點頭認可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但有一限，鼓聲不能連敲超過九響，九響之後，鼓面會自燃，需要冷卻三日。”
顧淵放下鼓槌，指腹在鼓面邊緣那圈波浪紋上按了一下：“把九響留在最關鍵的時候用。”
他轉頭看向梁紅玉，“鼓收進水軍營區，梁將軍親自掌管。”
梁紅玉抱拳：“末將領命。”
偏廳裡的正事談完了，顧淵側頭看了一眼正在等候的韓世忠和碧瀾，說了一句：“走吧，去看看碧波鎮。”
萬界之門在空地上展開時，韓世忠的腳步比第一次穩了些，跨過去落地時他的肩膀微微晃了一下，但很快站住了：“……比坐船快。”
顧淵：“以後你會習慣的。”
晨光從河口方向漫過來，照在碧波鎮的輪廓上。一個多月前這裡還是一個簡陋的交易點，工部和戶部的人先期趕來之後，硬生生把這片灘塗撐出了一個小鎮的雛形。
碼頭己初具規模，新打的主棧橋筆首伸入水面，兩側的分支棧道像魚骨一樣排開，石砌的堤岸沿著河岸線延伸了一段，岸邊新建了幾間倉庫，營區的木柵欄圍出了一片規整的場地，柵欄內側的幾排棚屋雖然簡陋，但遮風擋雨足夠了。
但還不夠，八百水軍要駐紮，戰船要入港，船材要堆放，炮位要架設，現有的規模攔不住一支艦隊。
碧瀾走在最前面，帶著眾人沿河岸線往北走，一路走一路停。
“這截水深丈餘，吃水兩丈以下的船能靠。”她指著近岸水面，又抬手指向更遠處，“再往外兩裡，水深陡降，大船才能走。”
韓世忠從她身後走上前，蹲下身，抓了一把岸邊的沙土在掌心搓了搓，翻過來看了看沙粒的粗細和顏色，又起身環顧西周，又往前方走了幾十步，站在一處略高的坡地上，望向河口方向。
“土質可以築城。”他轉過身，指向北面的一處高地，“那邊可以設炮臺，俯角能覆蓋整個灣口。”他又指向南面那片被河灣環抱的水域，“南面是天然港灣——灣口夠深，吃水沒問題。”
碧瀾在旁邊補充：“水下有暗礁群，集中在灣口外側。不熟悉水道的船進不來，硬闖會擱淺。”
韓世忠站在高處又看了片刻，屈指在掌心敲了兩下，像在心裡勾了一幅草圖。他沿著河岸線走了一段，邊走邊看：“三面都有天然屏障，只有正面一個入口，守住入口，整片港灣就是我們的。”
碧瀾：“水下暗礁會把不熟悉水道的船攔在外面。熟悉的船，只有我們。”
韓世忠點了點頭，又轉向顧淵：“領主，這片港灣的地形，比我在入海口那處水寨好守不少。”
顧淵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片被河灣環抱的水域：“擴建的話，需要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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