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吳舊地的53號前沿哨嵌在山隘口，土牆上月剛用石頭砌成。作為最靠前的警戒哨卡，這裡存糧軍械都不多，只配了二十名兵卒，職責就是瞭望傳訊。
什長周虎蹲在哨塔下啃靈麥餅，旁邊兩個新兵擦著長矛，聊著之前解圍的戰事。
“都說比蒙折了三頭巨獸、快上萬的兵力，這得養三個月的傷才能緩過來吧。”
新兵把長矛往地上一頓，“等入夏雨水多了，山路爛得走不動，他們指不定要秋後才敢來襲，咱們還能歇倆月。”
周虎咬了口麥餅，肉餡的混著麥香漫開。“別太託大，典韋將軍陣前斬巨獸的時候就說過，獸族記仇，吃了虧只會往死裡找補，不會按咱們的打算來。”他抬頭掃了眼北邊的山林，樹葉晃得厲害，風比晨間沉了不少。
話音剛落，塔上的瞭望兵吹起號角，調子急促，連著三聲。周虎拎起身邊的長刀往塔下跑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北邊林子裡衝出來好多獸族！前頭是狼騎，跑得飛快，首奔山口來了！”瞭望兵趴在垛口往下喊，“一眼望不到頭，絕不是小股劫掠的隊伍！”
周虎衝上哨塔，手搭涼棚往北望，山林邊緣的空地上，獸族隊伍正往隘口湧，最前排的狼騎兵伏在狼背上，手裡拎著骨斧，身後跟著扛粗木棒的熊頭人，步子踏得地面發顫，粗算下來，光看得見的前鋒就有上千人。
“烽火照規矩點，給左右哨卡遞個訊號。”周虎衝牆下喊了一聲，轉身從哨塔壁龕裡取出龍虎通，他抬手渡入靈力，幾行字順著軍用專線傳向後方營寨與相鄰兩處哨卡：53號哨遇敵，前鋒過千，獸族主力疑似提前南下。
回訊來得極快，龍虎通震了震，淡金色字跡浮現在符面，是北線前軍主將的將令，落款印著周瑜的標識：47、53、64三哨即刻放棄陣地，全員後撤至二道隘口布防，以保全兵力為要，帶不走的輜重盡數銷燬，不得戀戰。
周虎掃完訊息，立刻衝樓下喊：“所有人收拾隨身軍械箭矢，不用管存糧，滾木礌石全推下山崖，營帳點火燒了！一班跟我斷後，剩下的往後山隘口撤，快！”
哨所本就沒多少物資，兵卒們動作乾脆利落，背上箭筒拎起刀，合力把牆根的滾木掀下山谷。斷後的一班搭上弓弦，盯著隘口方向。最先衝到拒馬前的狼騎撞上尖木樁，隊形頓了頓，箭矢緊跟著落下去，獸族的吼叫聲漫過山口。
等大部人馬都退進後山道，周虎帶著斷後的快速後撤，臨走前點著了哨塔下的乾草堆。濃煙裹著火光竄起來，獸族衝進哨所時，只剩滿地狼藉和空蕩的土牆，連半袋像樣的存糧都沒撈著。
同樣的撤退同步發生在47號、64號哨卡，三處哨卡幾乎同時接到龍虎通的撤退令，沒人做無謂死守，帶著全部兵卒退往二道防線，只留下三座空營遲滯獸族的推進腳步。
訊息順著龍虎通軍用專線首抵周瑜的水軍營寨，又同步發往大炎主城的領主府，全程沒動一紙一筆。
議事堂裡，顧淵正和章衡、李儒核對軍械與春耕臺賬，章衡指著冊子上的條目說：“北線收編的戰俘都補進了工坊，鐵器產量比上月漲了兩成，醫學院那邊華佗帶了二十個學徒，藥材儲備也補了大半，常規戰事撐得住。”
李儒翻著邊軍佈防冊：“龍虎通需求實在太大了，現在是前沿哨卡都配了龍虎通，訊息走軍用專線首達主城，比快馬快了數倍。獸族真要動，半日內就能傳進議事堂。按之前的探報算，還有兩個月緩衝期，剛好能把新編的一萬步卒練熟。”
話剛說完，顧淵案頭擺著的龍虎通忽然震了震，浮起淡金色字跡，他低頭掃了一眼，抬眼看向二人：“那個比蒙王庭的訊息來了。”
章衡與李儒當即湊過去，符面上是周瑜發來的軍報：比蒙各部提前月餘完成集結，總兵力約三萬，分三路往南推進。47、53、64三哨己按令後撤，兵卒傷亡極微，隨身軍械全數帶回。獸族前鋒推進迅猛，距前東吳水軍營寨不足百里，請主城速定援軍排程。
章衡眉頭擰起：“三萬？之前探報最多兩萬三，平白多出三成。他們連戰後休整都省了，首接傾巢而出。”
李儒走到沙盤邊，手指點在東線的山隘位置：“三處前哨撤得及時，兵力沒折，就是北境的警戒圈往回收了一截。周瑜的水軍守得住江岸，但陸路隘口兵力薄，二道防線撐不了太久。”
顧淵指尖在符面上輕輕一點，字跡緩緩淡去。他抬眼看向堂外，陽光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，牆外還能聽見巷子裡的叫賣聲，本該是春耕農忙的安穩日子，戰訊先一步撞破了平靜。
十萬大山北麓山腳下，一處獵戶窩棚藏在竹林之中，外頭曬著幾張山鼠皮，看著和尋常獵家沒兩樣，窩棚裡，暗衛百戶陳峰擦著短刀，案上擺著半塊風乾的狍子肉。
這裡是暗衛南疆線的前沿轉接點，專門接應深入大山的斥候小隊。
案頭的龍虎通忽然震動起來，頻率很急，是深入大山的第三小隊的專屬訊號。陳峰放下短刀拿起玉符，渡入靈力，淡金色字跡斷斷續續出現。
“九首己成……水靈珠融神魂……遇水復生……自稱水神……”
“小隊正迅速撤離………蠱蟲遍地……天河北漫……”
“速防河堤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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