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顧趴在坡上,張著嘴看那三道牆:“我的娘勒……這是眨眼間蓋了三座山?”
旁邊的老兵也嚥了口唾沫:“以前聽人說靈珠有移山填海之能,還當是說書的瞎編,今兒見著真的了。”
下一瞬,洪峰狠狠撞在第一道壁壘上。
一聲沉悶的巨響傳開,震得人腳底發麻,兩側峰林的碎石簌簌往下掉,水霧沖天而起,濺起百丈之高,日光斜斜照下來,在半空拉出一道巨大的彩虹,橫跨了整座山谷。
坡上的人都被震得晃了晃,幾個沒站穩的摔坐在地上。
第一道壁壘迎水面立刻佈滿裂紋,大塊岩土被水流捲走。半空裡的郭嘉指尖微動,地底岩層順著裂紋往上補,新的岩土不斷湧出來,把缺口重新填實。
有浪頭翻過第一道牆頂,重重砸在第二道壁壘上,炸開大片水花。水霧順著風飄到坡上,落在人臉上,涼絲絲的。
“翻過來了!”有人喊了一聲。
“慌什麼!還有第二道、第三道!”什長喝了一句,眼睛卻也緊緊盯著牆身。
洪峰沒有退,後浪推著前浪,一波接一波撞在牆上。第二道壁壘也開始滲水,牆身晃了晃,第三道隨即頂上力道。土黃色光暈順著三道牆身流轉,土層一層疊一層往上壘,水流漲一尺,牆就高一尺。
谷地裡計程車卒都停在了坡上,忘了說話,只望著半空中那道身影和三道巨牆。
輜重隊的老李站在坡上,望著糧車被捲走的地方,又看了看穩穩立著的三道牆,嘆了口氣:“保住人就好,糧食沒了還能再運。”
僵持了約莫半刻鐘,洪峰的力道慢慢弱了下去,浪頭一次比一次低,撞在壁壘上的聲響也漸漸小了,多餘的水流順著壁壘兩側的缺口洩進旁邊的荒地,漫開成大片淺灘。
三道岩土壁壘立在谷地中央,壁上佈滿水痕與裂紋,坑坑窪窪全是水流沖刷的痕跡,卻自始至終沒垮過半分。
坡上沉寂片刻,跟著爆發出震天的歡呼,士卒們揮著兵器、舉著頭盔吶喊,聲音順著山谷傳出去很遠。
“擋住了!洪水擋住了!”
“郭先生神技!拜月教翻不了天!”
老丁拍著小顧的後背,笑得咧嘴:“瞧見沒!跟著大炎,就沒有擋不住的災。”
小顧也笑,腿還有點軟,心裡卻踏實了不少。
王城城頭,拜月教主望著半空的郭嘉,手裡水靈珠的藍光慢慢收了些,周身翻湧的霧氣漸漸平復。
“土靈珠,果然……很好,我很喜歡。”他的聲音依舊順著風傳過來,聽不出喜怒,“水靈珠就在這裡,郭先生若有本事,便自己來拿吧。”
說罷,黑袍身影往後一退,消失在城牆垛口之後。城頭原本站著的黑甲衛士,也跟著一同隱入城樓陰影裡,整面城牆重歸寂靜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郭嘉從半空落下來,站在第一道壁壘頂上蚩離順著石階走上來,站到他身旁,腳下的石縫裡還在往下淌著水。
“方才這一擊,看著洶湧澎湃,實則差了不少。”蚩離開口,踢了踢腳邊一塊被衝上來的碎木頭,“水靈珠真要全力鋪開,他大可引兩側山壁後的暗河一齊發難,不必只走谷地正道。真要是三面漫水,我們就算築得成牆,也擋不住漫坡的水。”
郭嘉點頭,目光落在王城緊閉的城門上。
“是在引我們進去,王城地下,才是他真正的戰場。這一川江水,不過是見面禮,真等我們深入地脈,他催動全部水靈珠之力,才是真正的殺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