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方市集的商販清早開市，掀了布簾都站著不動，昨晚收攤時靠在牆角的布攤，移到了米行的地界，賣雜貨的獨輪車，跑到了巷子中間，壓在布角的青石鎮紙，挪出去三尺遠。
“你昨晚挪我攤子了？”
“我閒的？我還說你碰我車了呢。”
眾人互相埋怨，守夜的更夫賭咒發誓，半夜連個狗影都沒見著。
街拐角的茶鋪裡，一桌茶客正說著話，忽然一人伸手去拿茶杯，摸了個空。
他抬頭，茶杯好好放在對面那人手邊。
“你拿我茶杯做什麼？”
對面的人莫名其妙：“我沒動啊，它自己過來的？”
兩人對著茶杯看了半天，都沒再說話。
學宮的課間，孩子們捉迷藏。
有個半大男孩躲進了講堂盡頭的廊柱後面，同伴數完十個數，跑過去找，廊後空空的。
眾人正慌著要找先生，城門口的守軍跑過來問，說有個學童迷迷糊糊從城門洞走出來，問他話也說不清楚，只說是學宮的。
那孩子站在城門口，自己也懵著，明明躲在廊柱後，怎麼睜眼就到了城門。
最先顯出顏色的，是城郊的靈田。
先是東頭的農戶發現，田埂邊的幾株靈薯長得格外粗壯，葉片泛著深紫，掐開一點葉脈，流出來的汁液帶著鐵鏽似的腥氣。緊接著西頭也報上來，半畝靈麥顏色發烏，夜裡守田的人說，聽見土裡有細碎的響動，像耗子拱，又比耗子沉。
里正不敢耽擱，報到了縣衙。
顧淵當天便出了城。
他走在官道上，走了一會兒，抬眼看了看日頭，日頭還在原來的位置，可他覺得，走了比往常久。
拇指下意識摩挲過腰間的十方俱滅刀鞘。
摩挲到側面的時候，指尖頓了頓，手感不對，可裡面的殺伐之運卻又實實在在。
走到靈田田埂邊，他蹲下身。
那幾株靈薯的葉片肥厚，葉脈凸起，紫得發黑。
顧淵伸出手，指尖觸向葉緣。
指尖剛碰到葉片的瞬間，手腕微不可察地一縮。
他立刻收回手，垂在身側，指尖微微蜷著。
像有一絲冰涼，順著指尖爬進了手腕。又像有個聲音，極輕極近，在耳邊擦了一下。
太快了，抓不住。
顧淵站起身，抬頭望了望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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