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關城的工匠墨鐵拍了拍身邊的機關巨獸,咚咚響:“我是機關城的工匠,我叫墨鐵,我造過山河鼎的底座。”
靈田的農戶趙三踩了踩田埂:“我是靈田的農戶,我叫趙三,我種過第一批靈薯。”
飛熊軍的兵王五挺了挺胸:“我是飛熊軍的兵,我叫王五,典將軍在前面衝的時候,我在後面沒有停下。”
“我是碧波城的水軍,我叫陳浪,我建設過滄瀾港。”
“我是剛入籍的東吳兵,我叫陸歸,我不想再打仗了,我想種地。”
“我是萬靈城的飼養員,我叫張阿福,我喂著三隻皮卡丘。”
“我是白苗的醫婆,我叫葉七,我接過一百多個娃。”
一個又一個聲音,從平原各處升起來。
有老人,有年輕人,有男人,有女人,有當官的,有當兵的,有種地的,有做買賣的,每個人的聲音都不一樣,說的話也不一樣,沒有豪言壯語,都是些平平常常的事,有的甚至算不上光彩。
可每一個聲音響起,就有一點金光往上飄,匯入頭頂的金龍里。
金龍的身形越來越凝實。
本來半透明的輪廓,慢慢長出了真實的鱗片,每一片都泛著溫潤的光,鱗片上映著千千萬萬個人影。
龍角從頭頂長出來,帶著斑駁的紋理,像城牆上的磚石。
龍爪慢慢張開,指節分明,有力,像耕田的手,像鑄器的手,像握槍的手。
龍目之中亮起光,是溫暖,是希望,是未來,是千家萬戶點起來的燈火。
沼澤慢慢往回退。
深紫灰色的泥澤一寸寸收回去,重新凝成銀白的硬地,陷在裡面的人都站了起來,身上的泥漬自行褪去,像從沒陷進去過。那些半夢半醒的意識體,也一個個睜開眼,心口亮起光點,加入了回答的行列。
聲音越來越多,密密麻麻,像春雨落在地裡。
千千萬萬個聲音,千千萬萬點金光,順著氣運的網路,盡數匯進金龍體內。
金龍的身軀盤在半空,佔了小半片天空,鱗甲開合間,金光漫出來,照得整片平原亮堂堂的。灰色霧氣遇著金光,就化作了虛無,連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等所有聲音都慢慢落定,顧淵才再次提起了手裡的十方俱滅。
他仰頭望著半空那條金龍,聲音不高,卻傳遍了整片平原。
“記住他們的話,記住這些人。”
“這就是!大炎!”
話音剛落,金龍仰起頭。
清亮,厚重,震得人耳膜微微發麻,像千萬個人同時說了一句話,又像大炎氣運的迴響。
金龍擺了擺尾,身形一動,朝著遠處的月亮領主衝了過去。
沒有帶著刀兵的殺意,也沒有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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