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命令簡潔明瞭，全軍都執行過這套法子，不需要解釋。
“陳三，怒濤號後甲板，檢查錨機。”陳三第一個開口，聲音己經穩了下來。
“鄭小虎，怒濤號左舷，檢查纜繩。”年輕水手跟著說。
“劉大柱，怒濤號前甲板，值守符炮。”
“何鐵頭，怒濤號底艙，看水泵。”
一個個名字從各船傳來，順著龍虎通匯聚，有人伸手摸了摸船舷的欄杆，有人蹲下來拍了拍甲板，有人和身邊的同伴互相擊了一掌。
人心迅速安定下來。
但寶可夢和數碼獸的反應截然不同。
李紅塵站在補給船的甲板上，雙掌按在船舷上，常磐之力全力運轉，將感知延伸入水。
比比鳥群在桅杆上躁動不安，翅膀不停地撲稜，卻沒有一隻肯起飛，海龍獸在水下焦躁地盤旋，銀色的身軀在水面下翻卷，時不時露出脊背又沉回去。海獅獸群發出低沉的嗚咽聲，圓滾的身軀擠成一團。
它們對迷霧的感知比人類更敏銳，在數碼獸的感知中，霧氣本身就是一種活物。
它在呼吸，在擴張，在包裹著整片海面，像一隻巨大的手慢慢合攏。
李紅塵閉上眼，心神沉入常磐之力，與迷霧中的存在產生共鳴……
那一瞬間，他看見了。
密密麻麻的黑影，在水面之下，在霧氣之中，在船隊的西面八方，它們不屬於這片海域，像是從霧裡“長”出來的，與霧氣同源同質，數量極多，正在朝船隊的方向緩慢收攏。
“主公……”李紅塵睜開眼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，像是在剋制什麼，“霧裡有東西，很多很多……正在往我們這邊靠。”
怒濤號上，鄭和站在船舷邊，掌心的六分儀指標瘋狂旋轉，像是被什麼力量攪亂了磁場。他
將稜鏡對準霧中，鏡面裡映出的畫面斷斷續續，慘白的海面，海面之下有無數黑影正在上浮，密密麻麻，從近到遠，鋪滿了整片鏡面視野。
他合上六分儀，轉頭看向顧淵，神色比之前沉了三分：“它們快到了。”
顧淵沒有猶豫：“全軍戒備，讓數碼獸打頭陣。”
李紅塵領命，雙手一翻，萬靈之力擴散而出，安撫數碼獸的情緒，將戰術指令一條條灌入它們的感知。
比比鳥群終於安靜下來，從桅杆上飛起，在船隊上方重新形成警戒隊形，儘管盤旋高度比之前低了許多。
海龍獸從焦躁中恢復，銀鱗一抖，在水下重新列陣，海獅獸群停止嗚咽，圓滾的身軀散開，在船隊兩側排成散兵線。巨鯨獸從深水層緩緩上浮，脊背露出水面，形成第一道防線。
霧更濃了。
濃到桅杆上的燈只能照出三尺遠，濃到船舷邊的水手看不清自己的腳面，然後水手長喊了一聲。
“正前方，水下有東西！”
第一頭黑影，破水而出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