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目光，轉身進了議事艙。
林溪靠在船艙門口，青虯龍盤在她腳邊打盹，她嘴裡叼著一根海苔條，百無聊賴地嚼著。
“顧哥，還有幾天？”
“七天左右。”
“七天。”林溪掰著手指頭算了算，然後嘆了口氣，“行吧，我去找李紅塵，看看他那些數碼獸進化成什麼樣子了，順便問問他烈焰猴還收不收徒弟。”
她轉身朝艙尾走去，青虯龍打了個哈欠，跟在她腳後跟遊走了。
艦隊沿骷髏島南側海域向西推進的第三天，海面上的風徹底軟了下來。
東南向的季風被島鏈擋在北面，南側海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屏障隔開，海水的顏色也變了，從激流航道那種深沉的靛藍轉為清透的碧藍，陽光能照進水面以下好幾丈深，珊瑚礁和游魚的影子在海面下若隱若現。
韓世忠站在怒濤號的舵臺前，看著船頭前方那道平緩的水線，對身旁的副將說了一句：“來的時候五天，回去走這條路怕是能省不少力氣。”
副將咧嘴一笑：“省力氣還省船。”
祖頓獸群在前方開路的節奏也鬆了下來，之前排成楔形佇列全速推進，現在改成了鬆散的散兵線，一百頭十五米長的巨獸在船隊前方三里的水面上慢悠悠地遊著，偶爾有一頭從水下頂起一條大魚，魚身在空中翻了兩圈又落回海里，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散發著亮晶晶的光。
突然一陣喧囂打破了海面的平靜。
“開飯了開飯了！”老張扯著嗓子喊，“排隊排隊！靈米粥、白麵饅頭、紅燒肉、清蒸銀魚、鐵鰲肉羹！”
剛剛起床的周嵐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。
各條船上的艙門一扇接一扇地開啟，曙光基地的人陸續走出來。石海揉著眼睛，打著哈欠，聞到味道之後整個人僵住了，鼻子抽了兩下，然後猛地竄了出去，差點把前面的人撞倒。三百零二個人從船艙裡湧出來，擠到甲板上，看著那十幾口大鍋。
沒有人說話。
他們盯著鍋裡的東西，盯著那白花花的饅頭、稠得掛勺的靈米粥、整條整條冒著熱氣的蒸魚，還有那一大盆紅彤彤油亮亮的紅燒肉，喉嚨裡發出此起彼伏的吞嚥聲。
周嵐己經動了，她走到鍋臺前，從老張手裡接過一碗粥、兩個饅頭、一份紅燒肉、一盤魚，找了個空地坐下來。
石海蹲在她旁邊，手裡端著同樣的飯，己經吃上了，他吃得很快，快得連咀嚼都來不及，饅頭往嘴裡塞，紅燒肉往嘴裡塞，魚往嘴裡塞，粥往嘴裡灌，腮幫子鼓得像倉鼠。
吃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住了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周嵐伸手拍了拍他的背，沒說話。
“周姐。”石海的聲音有點悶，“紅燒肉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島上那海薯，苦得我做夢都在啃樹皮。”
甲板上的氣氛從安靜變成了喧騰。有人吃著吃著笑了，有人吃著吃著哭了，有人端著碗站在那裡發愣，有人蹲在船舷邊一邊吃一邊看著海面。
一個瘦巴巴的年輕人一口氣吃了西個饅頭、兩盤魚、三份紅燒肉，然後靠在船舷上，摸著肚子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，說了一句：“這才是過日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