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佐禎昭即將視察“防疫給水部”的訊息,如同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,在燕雙鷹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。這是一個千載難逢,卻又極度危險的機會。
他迅速透過緊急聯絡渠道,召集琴兒、鐵柱兩組人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——杜月笙透過老錢秘密提供的一處位於法租界深處、早己廢棄的地下酒窖——召開緊急會議。
昏暗的油燈下,五個人的臉色都異常凝重。燕雙鷹將影佐可能視察的情報以及自己的初步想法說了出來。
“襲擊影佐視察期間的‘防疫給水部’?”小六倒吸一口涼氣,“爺,那可是龍潭虎穴!影佐出行,護衛肯定裡三層外三層,咱們這幾個人,幾條槍,夠塞牙縫嗎?”
鐵柱也眉頭緊鎖:“就算咱們豁出去不要命了,也很難靠近。而且,在那種地方動手,就算能造成一些破壞,甚至僥倖傷到影佐,咱們也絕無生還的可能。”
琴兒和燕郊沒有說話,但眼中也充滿了擔憂。
燕雙鷹平靜地聽完他們的顧慮,點了點頭:“你們說的都對。強攻‘防疫給水部’,尤其是在影佐視察時,無異於自殺。所以,我們需要換一種思路。”
他走到酒窖牆壁上掛著的一張手繪的滬西地圖前,用手指點著“防疫給水部”的位置:“影佐從特高課總部去‘防疫給水部’,必然要走某條路線。他的車隊規模不會小,但為了效率和相對安全,路線很可能是固定的,或者至少有幾個備選。我們不在‘防疫給水部’裡面動手,我們在他去的路上動手。”
“路上伏擊?”燕郊眼睛一亮,“這比首接闖進‘防疫給水部’可行性高一些。但影佐的車隊肯定有前導車、護衛車,我們怎麼才能確保攻擊到他的座駕?而且,伏擊之後如何撤離?鬼子會立刻封鎖整個區域。”
“所以,我們需要精確的情報和精密的計劃。”燕雙鷹道,“第一,必須確認影佐視察的具體日期、時間,以及最可能採取的路線。第二,我們需要選擇一個既能有效攻擊車隊,又便於我們迅速撤離的伏擊點。第三,攻擊方式不能是簡單的開槍扔手榴彈,那樣很難對防護嚴密的轎車造成致命傷害,我們需要威力更大的東西,並且要能製造巨大的混亂,掩護我們撤離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鐵柱:“杜先生提供的炸藥和雷管,是關鍵。”
鐵柱點頭:“炸藥量不少,做成幾個大威力的路邊炸彈或者遙控炸彈沒問題。但需要人靠近安放和引爆,風險也很大。”
“不需要人太靠近。”燕雙鷹道,“我們可以利用地形。比如,選擇一段必經的、兩側有建築物或者高坡的道路,提前將炸藥埋在路邊或者懸在上方。引爆時機要掌握好,必須在影佐座駕經過的瞬間。同時,我們需要安排狙擊手,在爆炸發生後,狙殺試圖逃出車輛的倖存者,重點是影佐。”
他看向琴兒和燕郊:“你們兩個槍法最好,尤其是琴兒,沉穩心細。狙擊的任務交給你們。需要提前選好狙擊位置,隱蔽,射界良好,爆炸後能迅速轉移。”
琴兒重重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決然。
“我和小六、鐵柱負責安放和引爆炸藥,以及在爆炸後製造第二輪混亂,掩護琴兒和燕郊撤離,同時儘可能確認戰果。”燕雙鷹繼續部署,“整個行動必須快,從爆炸到撤離,不能超過三分鐘。否則鬼子的援兵就會趕到。”
小六摩拳擦掌:“爺,這計劃聽著帶勁!但路線和具體時間……”
“這正是我們需要立刻去查的。”燕雙鷹道,“老錢那邊會動用一切渠道打聽影佐視察的具體安排。我們這邊也不能幹等。琴兒,燕郊,你們從明天開始,重點監視從特高課總部到‘防疫給水部’可能經過的幾條主要道路,觀察鬼子憲兵和76號有沒有異常的提前布控或者清場跡象。鐵柱,小六,你們和我一起,實地勘察那幾條路線,尋找最適合設伏的地點。”
他環視眾人:“這次行動,九死一生。但如果我們成功了,不僅能重創甚至除掉影佐禎昭這個魔頭,還能極大打擊鬼子的細菌戰計劃,拯救無數同胞。如果失敗……我們可能都會死在那裡。現在,有誰想退出,可以提出來,我絕不勉強。”
酒窖裡一片寂靜,只有油燈燈芯燃燒的輕微噼啪聲。
幾秒鐘後,鐵柱第一個開口,聲音不大,但很堅定:“爺,我跟著您幹!殺鬼子,除漢奸,本來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,怕個球!”
小六立刻跟上:“對!爺,算我一個!弄死影佐這老鬼子,值了!”
琴兒看著燕雙鷹,輕聲道:“爺,我的命是您救的,您指哪兒,我打哪兒。”
燕郊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,眼神銳利如刀。
燕雙鷹看著這些生死與共的戰友,心中湧起一股熱流。他用力點了點頭:“好!那我們就搏這一把!從現在起,分頭準備,所有細節必須反覆推敲,確保萬無一失!”
接下來的兩天,滬海表面平靜,暗地裡卻激流湧動。
老錢透過內線傳回模糊的訊息:影佐禎昭對“櫻花計劃”進度不滿,確有計劃近日視察“防疫給水部”督促進度,具體時間可能是三天後的下午,但尚未最終確定,路線也處於保密狀態。
琴兒和燕郊的監視有了發現:從特高課總部通往滬西郊區的幾條主幹道,特別是沿蘇州河的那條路,這兩天白天明顯增加了巡邏的鬼子摩托車隊,似乎在熟悉路線和清障。晚上則相對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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