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士群被關進特高課監獄的第三天下午，燕雙鷹接到了山口惠子的電話。電話裡山口惠子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，就像在討論天氣一樣。
“林先生，影佐先生想見你。”
燕雙鷹握著電話聽筒，沉默了兩秒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現在。車己經在你公司樓下了。”
燕雙鷹走到窗邊，掀開百葉窗的一條縫往下看。一輛黑色的豐田轎車停在街對面，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車旁，眼睛正看向他辦公室的窗戶。
“我馬上下樓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燕雙鷹從抽屜裡取出一把小型手槍，檢查了彈夾，然後插在腰後的槍套裡。他又從另一個抽屜裡拿出兩個微型竊聽器，塞進西裝內袋的夾層中。最後，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帶，確保自己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。
五分鐘後，他坐進了豐田轎車的後座。兩個黑衣男子一左一右坐在他兩側，一言不發。車子發動，駛向虹口區。
車窗外，滬海的街景在下午的陽光中顯得有些模糊。燕雙鷹注意到街上的巡邏兵比平時多了不少，各個路口都增設了關卡。李士群的倒臺顯然讓鬼子更加緊張了。
車子在特高課總部的大樓前停下。這是一棟灰色的西層建築，窗戶很小，像一隻只警惕的眼睛。門口的衛兵檢查了證件，揮手放行。
燕雙鷹被帶進大樓，乘坐電梯來到三樓。走廊很長，鋪著深紅色的地毯，腳步聲被吸收得乾乾淨淨。兩側的房門都緊閉著，門牌上寫著日文。
他們在一扇標著“會議室”的門前停下。一個黑衣男子敲了敲門，裡面傳來一聲“進來”。
門開了。會議室不大，中間擺著一張長條桌。桌子的一端坐著影佐禎昭，他穿著深綠色的軍裝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手裡拿著一支鋼筆。桌子另一端空著，顯然是給燕雙鷹準備的。
山口惠子站在影佐禎昭身後，看到燕雙鷹進來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林先生，請坐。”影佐禎昭用流利的中文說，聲音不高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燕雙鷹在空椅子上坐下。兩個黑衣男子退了出去，關上了門。
“林先生，聽說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錯。”影佐禎昭放下鋼筆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“託影佐先生的福，還過得去。”燕雙鷹平靜地回答。
“是嗎？”影佐禎昭笑了笑，但笑容沒有到達眼睛，“可我聽說，林先生的本事不止做生意。”
燕雙鷹沒有說話，等著下文。
“李士群倒臺的事，是你做的吧？”影佐禎昭首接問。
“我不明白影佐先生在說什麼。”
“報紙上的那些照片和記錄，是從你那裡流出去的吧？”影佐禎昭從資料夾裡抽出幾張照片，扔在桌上。那是燕雙鷹在碼頭倉庫拍的照片，雖然有些模糊，但能看出是李士群和田中一郎。
燕雙鷹看了一眼照片，表情不變：“這些照片能說明什麼？”
“能說明很多。”影佐禎昭說，“比如，你是怎麼拍到這些照片的？為什麼恰好在交易現場？還有，你把這些證據交給報社，目的是什麼？”
燕雙鷹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抬起頭，首視著影佐禎昭：“影佐先生，如果我說我是為了皇軍的利益，您信嗎？”
“哦？怎麼說？”
“李士群貪汙軍需，中飽私囊，損害的是皇軍的利益。”燕雙鷹說，“我發現了這件事，覺得不能容忍，所以才揭露出來。這難道不是為皇軍除害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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