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西寶的屍體在茶館後巷躺了一夜，第二天早上才被倒泔水的夥計發現。
法租界巡捕房的人來了，看了看，記了記，就把屍體拉走了。這種事在滬海太常見，沒人願意多管閒事。更何況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證件，穿著打扮也不像有錢人，查起來費力不討好。
訊息傳到張世釗耳朵裡，己經是當天下午。
他坐在76號的辦公室裡，聽完手下的彙報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吳西寶是他的人，但他並不心疼。這種人他手下多得是，死一個再招一個就是。
他在意的是燕雙鷹。
吳西寶去查燕雙鷹，不到三天就死了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燕雙鷹在法租界有眼線，有勢力，有行動能力。任何陌生人只要開始打聽他，立刻就會被發現，被盯上，被處理。
這是個很難對付的對手。
張世釗點燃一支菸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，然後拿起電話，撥通了特高課的號碼。
“山本太君，吳西寶死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怎麼死的？”
“被燕雙鷹殺的。在法租界一家茶館裡。”
“他查到什麼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剛去查就被發現了。”
山本一郎又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張主任，你來一趟。”
張世釗放下電話，穿上外套出了門。
特高課的辦公室裡，山本一郎正在看一份檔案。見張世釗進來，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張世釗坐下。
“吳西寶這個人，你是怎麼用的？”山本一郎問。
“我讓他去法租界打聽燕雙鷹的下落。他以青幫舊識的身份去接觸，應該不會引人懷疑。沒想到……”
“沒想到燕雙鷹的反應這麼快。”山本一郎接過話頭，“這說明什麼？說明他在法租界有自己的情報網。任何風吹草動，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
“所以派生面孔去查，沒用。”山本一郎說，“得用熟面孔。得用那些己經在法租界活動了很久，不會引起懷疑的人。”
張世釗眼睛一亮：“山本太君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們76號在法租界有沒有長期潛伏的人？那種己經混熟了，有正當職業，有社會關係，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的人？”
張世釗想了想：“有幾個。但都是普通的情報員，只能打探一些普通訊息。對付燕雙鷹這種級別的，怕是不行。”
“那就培養。”山本一郎說，“選幾個機靈的，派去法租界紮根。一年兩年，三年五年，總有混進去的時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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