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言走了。燕雙鷹叫來小六。
“小六，你上次說的那個做糧食生意的商人，叫什麼？”
“孫德彪。”小六說。
“就是他。”燕雙鷹說。“沈七今天看見他去了黃維庸家。出來的時候拿著一個信封，像是裝了錢。”
“他在給黃維庸送錢？”
“可能是。”燕雙鷹說。“但為什麼送錢？是賄賂，還是買路錢？”
小六想了想。
“孫德彪的糧行我去看過。他賣的不只是糧食，還有別的。白糖、鹽、布匹，都是緊缺的東西。這些貨從哪兒來的？他一個小商人，怎麼能弄到這麼多緊缺貨？”
燕雙鷹點點頭。
“所以他的貨可能是日本人給的。日本人給他貨，他賣給中國人。賺了錢，分給黃維庸一部分。黃維庸幫他在汪偽政府裡打點，讓他能繼續做生意。這是一條鏈子。”
“那咱們怎麼辦？”
“先查清楚。”燕雙鷹說。“查清楚孫德彪的貨是從哪兒來的，賣給誰，錢去了哪兒。查清楚了，再動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小六走了。燕雙鷹坐在鋪子裡，把這件事又想了一遍。
孫德彪，黃維庸，張世釗。這三個人，連在一起了。孫德彪從日本人那裡拿貨，黃維庸幫他在汪偽政府裡打點，張世釗在中間牽線。這是一個小型的利益鏈條。日本人用貨物收買中國商人，中國商人用錢收買汪偽政府的官員，汪偽政府的官員替日本人辦事。一環扣一環，誰也離不開誰。
要打斷這條鏈子，得從中間下手。不能從兩頭下手，因為兩頭都有日本人護著。得從中間下手，從孫德彪或者黃維庸下手。把他們打掉，鏈子就斷了。
但怎麼下手？
他想了一夜。
第二天，他去找了鄭耀先。
“站長，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燕雙鷹把孫德彪和黃維庸的事說了一遍。
鄭耀先聽完，想了想。
“你想動他們？”
“想。”燕雙鷹說。“但不能硬來。孫德彪是商人，黃維庸是汪偽政府的人。動他們得有證據。沒有證據，動不了。”
“你有證據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燕雙鷹說。“但我在查。查到了，就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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