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口惠子查了馬三天，什麼都沒查到。
馬三每天早上去碼頭，中午去小飯館吃麵，下午在倉庫裡待著，晚上回住處。他不見什麼特別的人，也不幹什麼特別的事。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管事，替張嘯林看碼頭，管倉庫，賣貨。但山口惠子覺得不對勁。太普通了，普通得不正常。在上海，沒有誰是真正普通的。每個人都有秘密，只是藏得深不深。
她決定換個辦法。不查馬三，查燕雙鷹的鋪子。
她的手下在法租界轉了兩天，打聽到了一些訊息。燕雙鷹的鋪子在法租界的一條街上，賣些古董字畫，生意不好不壞。他平時在鋪子裡待著，偶爾出門，去的地方也不多。但有一點很奇怪，他的鋪子後面有一棟房子，是他住的地方。那棟房子很少有人進出，但偶爾會有人從後門進去，待一會兒就出來。
山口惠子聽完手下的彙報，眼睛亮了一下。後門，很少有人進出，偶爾有人進去。這說明那棟房子不簡單。可能是燕雙鷹的秘密據點，可能是他跟人接頭的地方。不管是哪種，都值得查。
“你繼續盯著。”山口惠子說。“看看誰從後門進去，什麼時候進去，待多久。記下來，告訴我。”
“是。”
手下走了。山口惠子坐在辦公室裡，點了一根菸。燕雙鷹，你以為你藏得很好。但你再小心，也會有破綻。後門就是你的破綻。我盯著你的後門，就能找到你的秘密。找到你的秘密，就能對付你。
但她不知道，燕雙鷹己經知道她在盯著他的鋪子了。
顧嘉棠從巡捕房的朋友那兒聽說了，有人在法租界打聽燕雙鷹的鋪子。不是巡捕房的人，也不是76號的人，是生面孔。顧嘉棠跟著那個人，發現他去了虹口，進了特高課的大樓。
他趕緊來告訴燕雙鷹。
“燕爺，山口惠子的人在盯著你的鋪子。”
燕雙鷹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盯著鋪子？盯了多久了？”
“兩天了。”顧嘉棠說。“他們在街對面站著，看你鋪子裡的人進出。還打聽你的事。”
“打聽了什麼？”
“打聽你平時幹什麼，跟誰見面，有沒有人去後門。”
燕雙鷹沉默了一會兒。山口惠子不查馬三了，改查他的鋪子。這說明她沒死心，還在找他的破綻。後門，她盯上了後門。後門是他的人進出的地方，小六、琴兒、燕郊他們都是從後門進去的。要是山口惠子盯住了後門，就能看到他的人。看到他的人，就能查到他的秘密。
他不能讓她盯下去。得想個辦法，把她的人趕走。但不能明著趕，明著趕就是告訴山口惠子，後門有問題。得暗著趕，讓她自己走。
他想了想，有了一個主意。
他叫來燕郊。
“燕郊，你去鋪子外面看看，有沒有人在盯著。有的話，跟著他，看看他去哪兒。”
“是。”
燕郊走了。半個鐘頭後，他回來了。
“燕爺，有兩個人。一個在街對面站著，一個在巷口蹲著。兩個都是生面孔，沒見過。”
“你跟著那個在街對面站著的，看看他去哪兒。”
“是。”
燕郊又走了。這次去了一個鐘頭，回來的時候，臉色有些凝重。
“燕爺，那個人去了虹口，進了特高課的大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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