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嘯林去特高課的那天，下著小雨。
他坐在車裡，看著窗外的雨絲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去找山本一郎，他不想去，但不得不去。燕雙鷹壞了他的生意，又讓趙鐵軍撤了人，他不能就這麼算了。在上海，他張嘯林丟不起這個人。
車停在特高課門口，一個穿黑衣服的鬼子特工走過來，拉開了車門。
“張先生，山本長官在等您。”
張嘯林下了車，整理了一下長衫，跟著那個特工走進大樓。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。兩邊站著鬼子特工，一個個面無表情，眼睛盯著他看。他沒理他們，徑首往前走。
山本一郎的辦公室在二樓，門開著。張嘯林走進去，山本一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裡拿著一把軍刀，慢慢擦著。他看見張嘯林，放下刀，站起來。
“張先生，好久不見。”
“山本長官，打擾了。”
“坐。”山本一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“喝茶還是咖啡？”
“茶。”
山本一郎按了一下鈴，一個穿和服的女特工端了茶進來，放在張嘯林面前，退了出去。
山本一郎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“張先生，你今天來找我，有什麼事？”
張嘯林也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“山本長官，有個人，我想請你幫忙。”
“誰？”
“燕雙鷹。”
山本一郎的眼睛眯了一下。“燕雙鷹？軍統的那個？”
“對。”張嘯林放下茶杯。“他壞了我的生意，還讓巡捕房的人撤了。我想請山本長官幫我查查他。他是軍統的人，但他在上海乾了什麼事，軍統不一定都知道。查到了，交給軍統，軍統自己會處理。”
山本一郎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張先生，燕雙鷹這個人，我們特高課也在查。但他很小心，查不到什麼把柄。你讓我幫你查，我可以查。但查到了，怎麼處理？”
“查到了，告訴我。”張嘯林說。“我來處理。”
“你來處理？”山本一郎笑了。“張先生，燕雙鷹不是普通人。他是軍統滬海站行動隊隊長，青幫悟字輩大哥。你處理他，不怕惹麻煩？”
“怕。”張嘯林說。“但我不處理他，他遲早會處理我。這個人，不除不行。”
山本一郎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雨。“張先生，你跟燕雙鷹的恩怨，我不想摻和。但有一條，你不能在我的地盤上動手。76號也好，特高課也好，不能出事。出事了，我不好交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張嘯林說。“我不會在你的地盤上動手。”
“那你想在哪兒動手？”
“法租界。”張嘯林說。“法租界是巡捕房的地盤，出了事，巡捕房管。跟你沒關係。”
山本一郎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“好。我幫你查。但你記住，別搞出大事。搞出大事了，我也保不了你。”
“放心。”張嘯林站起來。“山本長官，謝謝了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山本一郎轉過身，看著他。“張先生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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