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六在虹口盯了五天，終於發現了山本一郎的新目標。
這個人姓林，叫林志遠，是虹口一家洋行的老闆。他在上海做了二十年生意，跟英國人、法國人、美國人都打過交道，也跟日本人來往。但他很小心，從不親自出面，都是讓手下去辦。他的洋行在虹口的一條大街上，門口掛著英文招牌，裡面賣些洋貨，也做進出口貿易。
小六發現，林志遠的洋行最近多了很多貨車。那些貨車從特高課開出來，開到洋行的後門，卸了貨就走。卸的是什麼？糧食。大米和白麵。跟之前張嘯林賣的一模一樣。
小六回去告訴了燕雙鷹。
“燕爺，查到了。林志遠，虹口開洋行的。他的洋行後門，每天都有貨車卸貨。卸的是糧食，小鬼子的糧食。”
燕雙鷹的眉頭皺了起來。林志遠，這個人他聽說過。在上海做了二十年生意，人脈很廣，跟各方勢力都有來往。這種人，最難對付。你抓他，他說自己是正經商人。你不抓他，他幫小鬼子賣糧食。你拿他沒辦法。
“貨賣給誰？”
“賣給洋行裡的客戶。”小六說。“林志遠的洋行有很多客戶，都是有錢人。那些有錢人買了糧食，再賣給老百姓。一轉手，賺不少錢。”
燕雙鷹點點頭。林志遠比張嘯林聰明。張嘯林是在碼頭上賣，太顯眼。林志遠是在洋行裡賣，不顯眼。來買糧食的都是有錢人，有錢人不會到處說。這樣，訊息就傳不出去。傳不出去，就沒人知道他在賣小鬼子的糧食。
他想了想，決定親自去看看。
第二天，他去了虹口。他沒穿黑長衫，穿了件灰色中山裝，戴了頂禮帽，看起來像個做生意的。他走進林志遠的洋行，裡面很寬敞，擺著各種洋貨。幾個穿著體面的人在看貨，一個夥計迎上來。
“先生，買什麼？”
“看看。”燕雙鷹說。“你們這兒有糧食嗎？”
夥計的臉色變了一下。“糧食？我們不賣糧食。我們只賣洋貨。”
“不賣？”燕雙鷹笑了。“我聽說你們這兒有糧食賣。大米和白麵。”
夥計的額頭上冒出了汗。“先生，你聽錯了。我們不賣糧食。”
“是嗎？”燕雙鷹看著他的眼睛。“那後門的貨車，卸的是什麼？”
夥計的臉色白了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我就是個夥計。”
“你告訴林志遠。”燕雙鷹說。“就說燕雙鷹來找過他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夥計站在那兒，腿在發抖。他趕緊跑到後門，找到趙德勝。趙德勝是林志遠的手下，管著洋行的生意。
“趙哥，不好了。有人來找麻煩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他說他叫燕雙鷹。”
趙德勝的臉色變了。“燕雙鷹？他來幹什麼？”
“他說咱們賣糧食。還說後門的貨車卸的是糧食。”
趙德勝的手開始發抖。他想起上次去找燕雙鷹的情景，那個人的眼神，讓人從骨頭裡發冷。他趕緊去告訴林志遠。
林志遠正在辦公室裡看賬本，聽見趙德勝的話，放下賬本。
“燕雙鷹？他來幹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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