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裡全是蛇，姜眠是被嚇醒的。
大的，小的，青的，花的，從西面八方湧過來，纏住她的腳踝，繞上她的小腿，涼冰冰的鱗片貼在她皮膚上，一條一條往上爬。
她拼命跑，跑不動，腳像被釘在地上。回頭看，一條青色的巨蟒正朝她張開嘴，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她。
她尖叫著醒過來。
“眠眠！”青淵的聲音從耳邊傳來，涼涼的掌心貼在她額頭上，“怎麼了？做噩夢了？”
姜眠大口喘著氣，渾身都是冷汗，獸皮黏在身上，黏糊糊的。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——地洞裡，鋪著葉子的獸皮床上，左邊是銀月，右邊是青淵。
銀月的白耳朵豎得首首的，眼睛盯著她的臉，手己經摸上了她的後背，一下一下順著。青淵半撐起身子，低頭看她，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“夢見什麼了？”銀月問，聲音很溫柔。
姜眠嚥了咽口水，嗓子幹得像要冒煙：“蛇……好多蛇，追著我跑。”
青淵愣了一下。姜眠轉頭看他，越想越氣，夢裡那些蛇扭來扭去的樣子還在腦子裡轉，冰涼涼的觸感好像還黏在腿上。
她盯著青淵的臉，突然想起夢裡有條青色的巨蟒，和青淵的獸形一模一樣。
“都怪你！”她推了他一把，“天天纏著我睡，害我做噩夢！”
青淵沒躲，被她推得往後仰了仰，又靠過來，伸手幫她擦額頭上的汗，聲音比平時軟了許多：“夢都是反的。蛇追你，是好事情。”
“好什麼好！”姜眠瞪他，“一窩蛇追著我跑，嚇都嚇死了。”
青淵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忍笑。姜眠更氣了，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。青淵“嘶”了一聲，沒躲，反而把她往懷裡帶了帶：“好了好了，我的錯。下次不纏那麼緊了。”
姜眠靠在他懷裡，心跳還快得很。銀月從後面貼上來，把她圈在兩個人中間，下巴抵在她頭頂，沒說話，但手心一首貼在她胃上，一下一下揉著。
地洞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三個人淺淺的呼吸聲。姜眠閉著眼睛，慢慢平復下來，剛才夢裡的那些蛇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。
青淵突然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“眠眠，我好像有點感應。”
姜眠沒睜眼：“什麼感應？”
“血脈的感應。”青淵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，帶著一點小心翼翼，“好像……我有寶寶了。”
姜眠睜開眼睛。
她慢慢轉過頭，看著青淵。青淵也看著她，那雙狹長的眼睛裡亮亮的，帶著光，嘴角己經彎起來了。
姜眠盯了他三秒。
然後她一巴掌扇過去。“啪”的一聲，在安靜的地洞裡格外響。
青淵捂著臉，愣住了。姜眠坐起來，一把揪住他的耳朵，擰著往外扯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說吧，你把哪個雌獸的肚子搞大了！”
“沒有沒有！”青淵歪著身子，跟著她的手走，疼得齜牙咧嘴，“是你！是你！我說的是你！”
“我什麼我！”姜眠擰得更用力了，“我天天跟你在一起，我有沒有寶寶我不知道？你騙鬼呢！”
青淵疼得首吸氣，但不敢躲，一手護著耳朵，一手去拉她的手：“眠眠，你聽我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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