熾羽看著她：“你不吃會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眠把肉遞回去，“但我吃不下。太腥了，又沒有鹽。”
熾羽接過肉，沒吃，也沒收回去，就捧在手裡。他看著她，想了想。
“你要吃什麼？”
姜眠靠在樹壁上，閉著眼睛想了想。想吃的東西太多了。想吃熊果摘的紅果子，甜甜的，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。想吃銀月燉的肉湯，加了野菜，香得她能喝兩大碗。想吃青淵給她留的肉乾，嚼勁十足，越嚼越香。
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。
“要是有果子就好了。”她說，聲音低低的，“甜的，水分多的，不用嚼就能嚥下去的。”
熾羽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這裡沒有陽光，”他說，“長不出果子。”
姜眠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她知道。暗黑密林常年見不到太陽，樹冠密得連天都看不見，地上只有苔蘚和蕨類，連草都長不高，更別說果子了。
她縮在羽衣裡，抱著膝蓋。肚子又餓，胃又翻，嗓子又幹，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。她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擰乾的布，渾身哪兒都不對勁。
熾羽在旁邊坐了很久，沒說話。
然後他翻手，掌心裡多出兩顆珠子。
姜眠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。
珠子不大，比拇指蓋大一點，一顆深青色，一顆淺青色，在暗處微微發著光。她認得。
她吃過一顆。
那是她和銀月結侶的時候，銀月得知自己只能活不到一百年，去暗黑密林裡九死一生帶回來的，青淵當時也受了很重的傷，就為了自己能和他們活得一樣久。
“你拿的這個珠子，是什麼？”
熾羽靠在樹壁上，翅膀半垂著，琥珀色的豎瞳在暗處發著光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獸核。”
“獸核？”
“兇獸死後留下的。”他說，“雌性吃了能活更久。一顆加一百年，三顆就不再加了。雄性吃了能增強異能。”
姜眠愣了一下。“銀月給我吃過一顆。”她說。
熾羽轉過頭看她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剛來獸世不久。他去了暗黑密林，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，帶回來一顆珠子，讓我吃。”
熾羽沒說話，看著她。他的眼神有點奇怪，像是在想什麼。
“青淵也去了，他們差點沒命。”姜眠說，聲音低下來，“熊果說，暗黑密林裡的兇獸很厲害，但是他們為了讓我活久一點，還是去了。”
熾羽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隻白狼和青蛇，”他說，“對你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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