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淵低頭看了一眼，像是自己都不知道那裡有傷口。
“……刻刀滑了。”
刻刀滑了。
她想起他刻的那隻兔子。身體太圓了，耳朵太長了，但眼睛雕得很認真。
雕那雙眼睛的時候，刻刀滑了。
他沒有停下來包紮，而是繼續雕完了。
姜眠的眼眶終於撐不住了。眼淚掉下來，砸在北淵的手背上。
北淵的手猛地一顫。
他看著那滴眼淚，像是被燙了一下。然後他慢慢地、慢慢地，把手指收攏，握住了姜眠的手。
握得很輕。輕得像怕弄碎什麼。
他張了張嘴，終於發出了聲音。
“姜眠。”
不是“眠眠”。
是“姜眠”。
和大學時候一模一樣的聲音——低低的，有點啞，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。她聽過這個聲音喊她的名字，只聽過一次。
大學開學典禮，她作為老生代表上臺發言，念名單的時候唸到了“陸沉”。臺下有人喊了一聲“到”，聲音低低的，有點啞。
她抬起頭，看了一眼臺下。
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坐在最後一排，低著頭，耳朵是紅的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見陸沉。
也是她最後一次注意到他。
北淵——陸沉——握著她的手，眼淚還在往下掉，但他沒有哭出聲。他只是安靜地流淚，安靜地發抖，安靜地看著她，像是怕這是一個夢，聲音大了會醒。
姜眠吸了吸鼻子，用另一隻手擦了擦自己的臉。
“你哭什麼。”她的聲音有點啞，“該哭的是我好不好。我猝死了，穿越了，連口奶茶都喝不上了。你呢？你怎麼來的？”
北淵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噎死的。”
姜眠愣住了。“什麼？”
北淵的目光移開了，耳朵紅得發紫。“吃東西……噎死的。”他不敢告訴姜眠，自己是因為她的去世，第一次喝酒嗆死了，太丟臉了，反正虎王是吃東西噎死的，他正好用來搪塞姜眠。
姜眠瞪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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