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裡的時間是沒有刻度的。
北淵不知道被關了多久。一天,兩天,三天,他分不清。
黑暗抹去了白天和夜晚的邊界,只有飢餓和寒冷在替他計時。
餓到最難受的時候,應該是過了一天。餓到不再覺得餓的時候,應該是過了兩天。餓到開始出現幻覺的時候,應該是第三天了。
他靠在石壁上,閉著眼睛。手腕上的繩子勒進皮肉裡,傷口結了痂,又磨破了,又結了痂。他的手己經失去了知覺,像是綁在手腕上的不是繩子,而是兩團冰。
北石在角落裡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呻吟。“王……”
北淵沒有睜眼。“嗯。”
“我們還能出去嗎?”
北淵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能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北石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。
北淵睜開了眼睛。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,但他知道北石在哪個方向,聲音是從那裡傳來的。
地窖裡安靜了一瞬。然後北川的聲音從另一個角落傳來,老兵的嗓音,沙啞但平穩。“王,你在想什麼?”
北淵沒有回答。
“你在想南邊的那個人。”北川說。不是問句,是陳述句。
北淵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被綁著的手腕蹭到了石壁,傳來一陣刺痛。“……嗯。”
“她長什麼樣?”
北淵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北川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“很好看。”北淵說。三個字。他說得很輕,像是怕說重了,會把腦子裡的那個畫面震碎。
他想她。想得快瘋了。
門外的腳步聲突然多了起來。
不是巡邏的那種,那種腳步聲是有規律的,一下,兩下,三下,走過去,走回來。這種腳步聲是亂的,快的,帶著某種目的性。
北淵的神經繃緊了。
鐵鏈嘩啦嘩啦地響,門被打開了。火把的光湧進來,刺得北淵的眼睛一陣劇痛。
他眯著眼睛,看見門口站著兩個虎族獸人,不是他的人,是黑棘的人。
他們手裡拿著陶碗,碗裡裝著東西。不是水,是糊狀的、灰白色的、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。
“吃。”一個獸人把碗放在地上,用腳踢了一下,碗滑到北淵面前,裡面的糊狀物灑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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