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。
但他在撒謊。他知道。
從黑棘說“另一個世界來，黑色頭髮黑色眼睛，寒季之後她會來北邊”的那一刻，他的心臟就像被一隻手攥住了，那隻手不是黑棘的，是命運的。
姜眠要來北邊。來找他。
他走的時候沒有告訴她，沒有留地址，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。
他只是在那個寒冷的早晨，把獸皮疊好，把木梳放在上面，把刻著“等我”的石頭放在旁邊，然後飛走了。
他以為他會在寒季結束之後回去，他以為她會在南邊安安穩穩地等他，他以為他有足夠的時間，拿回部落，趕走黑棘，然後在春天來的時候，飛回南邊，落在那個洞口，掀開簾子，說“我回來了”。
但姜眠不等了。她要來。
在黑棘算好的那個時間，從南邊來北方，來找他。
她不知道北邊有什麼，不知道黑棘在等她，不知道她正在走進一個陷阱。
北淵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他想說很多話，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他只能站在那裡，站在月光下，站在枯樹林裡，站在他的兄弟們面前，像一個被命運掐住喉嚨的人。
北川看著他的表情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：“王，黑棘是怎麼得到那個女人的頭髮的？”
北淵抬起頭。“什麼？”
“黑色頭髮。”北川說，“他說他要找一個黑色頭髮的女人。
他沒見過她，那他是怎麼知道她頭髮的顏色的？”
北淵的瞳孔猛地收縮了。
他沒想到這一點。
寒季之前，流浪獸人攻擊三獸部落，銀月和青淵打跑了他們，但有幾個逃走了。
逃走的流浪獸人裡，有人撿到了什麼東西，一縷頭髮。黑色的，人類的，在雪地裡格外顯眼。
那個人不知道這縷頭髮屬於誰，但他知道這東西有價值。他把頭髮帶到了北方，換給了訊息最靈通的人。
訊息傳到了黑棘耳朵裡。
黑棘花了很多獸肉換下了那縷頭髮，又從獸神那裡得到了預言，擁有這縷頭髮的人，會在寒季之後來北方，來找一個虎王。
黑棘不知道那個虎王是誰，但他不需要知道。
他只需要知道，那個人類女性會來北方。他只需要在這裡等。
等她來了，就把她帶走。帶回西邊，帶回他的部落，用她的“生機”拯救他瀕臨滅亡的族人。
這就是黑棘來北方的真正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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