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門簾前，掀開一條縫，往外看。
天快亮了。
部落還在睡，沒有人走動，只有火塘的光在帳篷之間安靜地亮著。
北淵放下門簾，回到獸皮上坐下來。他把手伸進懷裡，摸到那塊木頭，摸到那把刻刀，摸到木頭上姜眠的臉。
眉毛，眼睛，鼻樑，嘴唇。他的手指停在嘴唇的位置，那裡還沒有刻完，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他低下頭，把木頭貼在額頭上。
“別來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求你了，別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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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淵沒有等太久。
第二天晚上，天剛擦黑，他正在帳篷裡刻那塊木頭，姜眠的眉毛己經刻出來了，彎彎的，像月牙，帶著一點微微上揚的弧度。
他的手很穩，但心跳不穩，從傍晚開始就跳得比平時快，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，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先感知到了。
然後他聽見了。
翅膀扇動的聲音。
從南邊來的，很快，比風還快。
北淵的手猛地一緊，刻刀在木頭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，從姜眠的眉毛劃到臉頰，像一道傷疤。
他沒有低頭看，他把木頭和刻刀塞進懷裡，掀開門簾，衝了出去。
天邊有一個火紅色的影子，在暮色中像一顆墜落的星星。
火紅色的翅膀，比他在南邊見過的任何時候都更亮，像是把天邊的晚霞都扯了下來，裹在自己身上。
熾羽。
熾羽的背上坐著兩個人。前面是一個女人，被一件厚實的獸皮披風裹得嚴嚴實實，臉埋在披風領口裡，看不見表情。
後面是一個雄獸人，銀灰色的頭髮在風中飛揚，手臂環著前面的女人，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裡保暖。
高空太冷了，銀月用自己的體溫替姜眠擋風。
北淵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。
她來了。她真的來了。
他讓北川去南邊告訴她“不要來”，北川才走了不到兩天，可能還沒走出北方平原，她就己經到了。
熾羽飛得太快了，快過了訊息，快過了雪，快過了黑棘的預期，快過了北淵的所有準備。
她來了。而黑棘還在部落裡。
北淵轉過身，朝部落中央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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