獸神看著她。“選擇。”
姜眠愣住了。
“這個世界的一切，都是註定的。”獸神說，“獸人的異能，獸人的命運，獸人的生死，從他們出生的那一刻起，就己經寫好了。但你不是。
你不屬於這個世界，你不受這個世界的規則約束。你的每一個選擇，都是真正的選擇。不是註定的，不是被安排的，是你自己選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這就是你身上的‘生機’。不是異能，不是魔法，是選擇。你能選擇留下來，也能選擇回去。你能選擇愛誰，也能選擇不愛誰。你能選擇救一個部落，也能選擇不救。”
他看著她，那雙大而亮的眼睛裡，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。
“黑棘的部落，快滅亡了。不是因為不夠強，不是因為不夠努力，是因為，他們失去了選擇的能力。他們被困在西邊的荒漠裡，出不來，不是因為外面沒有路，是因為他們己經忘了怎麼選。”
“所以你告訴他，等我來？”姜眠的聲音低了下來。
“我告訴他，會有一個人類女性來北方。我告訴他，那個人類女性可能會改變他的部落。”獸神的聲音很輕，“我沒有告訴他，你會答應他。”
黑棘跪在雪地裡的身體猛地一顫。他聽懂了。獸神沒有承諾任何事情，獸神只是告訴了他一個事實，會有一個人來。
至於那個人願不願意幫他，獸神不管。
這是他的選擇。不是獸神的。
姜眠看著獸神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轉過頭，看著跪在雪地裡的黑棘。
他的頭低得很深，看不見臉，但他的肩膀在抖，不是冷的抖，是那種拼命壓抑著什麼、但快要壓不住的抖。
她看著他的肩膀看了幾秒，然後轉回頭，看著獸神。
“你說完了嗎？”
獸神看著她。
“說完了你可以走了。”姜眠說，“我還有事要做。”
所有跪在地上的獸人都抬起了頭，瞪大眼睛看著她。她對獸神說“你可以走了”。像對一個送快遞的說“你可以走了”。
熾羽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，銀月的眉毛挑到了髮際線，黑棘的肩膀嚇得忘了抖。
獸神看著她。那雙大而亮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變了。
不是生氣，不是驚訝，是姜眠沒見過的、她讀不懂的東西。
像欣慰，像無奈，像釋然，像一種“我果然沒看錯人”的嘆息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然後他開始往上走。踩著空氣，一步一步。他的身體在升高，人形在變淡，光在重新擴散。
當他的腳離開地面的時候，他的身體己經不再是人了，變成了一團光，一團大到能覆蓋整個天空的光。
光裡面有那雙眼睛，那雙眼睛看著姜眠，看了最後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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