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淵重新拿回了王位，姜眠讓他在部落養好身體，等她從黑棘的部落回來。
黑棘帶路走的地面。
熾羽在天上飛，姜眠趴在他背上往下看，地上有一個小小的黑點在移動，是黑棘。
他跑得很快，西條腿著地的時候像一陣黑色的風，但在遼闊的荒漠裡，那個風太小了，像一張大紙上滴的一滴墨。
飛了不到半天，綠色就沒了。
先是樹變少了，從一片一片變成一棵一棵，從一棵一棵變成偶爾有一棵。
然後是草沒了，地面從黑色變成黃色，從黃色變成灰白色。
最後連灰白色都沒了，只剩下一種刺眼的、乾巴巴的黃。
熾羽開始下降了，姜眠想看看地面。
腳踩上去的時候，她才知道在天上看和在地上走完全不一樣。
天上看是黃，地上走是碎。
土是碎的，踩上去就塌，像踩在灰堆裡。風一吹，灰揚起來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沒有草，沒有樹，沒有蟲子，連鳥都不從這裡飛。安靜得不正常，像全世界都把聲音收走了。
黑棘站在她旁邊，也在看這片荒漠。他的表情沒變，但姜眠注意到他的手攥成了拳頭，指節發白。
“以前這裡不是這樣的。”他說，聲音很低。
“以前是什麼樣的？”
“有河。有樹。有草。有鹿群。每年春天，鹿群從這裡經過，去北邊。我們就在路上等著，不用費勁就能獵到夠吃半年的肉。”
他看著遠方，綠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，“我小時候，河裡的水能淹到我的腰。夏天我在裡面游泳，我弟弟不敢下水，站在岸上哭。”
“你還有弟弟？”
“死了。”黑棘說，“十年前。水乾了之後，獵物越來越少，他帶著幾個人去更遠的地方找吃的，沒回來。”
姜眠沒有再問了。她轉過身，看著這片無邊際的黃。
銀月從後面走上來，站在她旁邊。
他一首在下面跑，身上落了一層灰，灰色的毛髮改成了土黃色，連眉毛都是黃的。
他看了姜眠一眼，又看了看這片荒漠，什麼都沒說，但站的位置離她更近了。
熾羽收了翅膀，蹲下來，用手指戳了戳地面。土硬邦邦的，戳不動。他換了個地方，還是戳不動。他又換了個地方。
“別戳了。”姜眠說，“這裡都這樣。”
熾羽抬起頭，嘴巴上沾了灰。“眠眠，這裡能種樹嗎？土都是硬的。”
姜眠沒回答。她看著這片地，想起以前在網上看過的那些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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