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飛了一天。挖的話，可能要半個月。”
黑棘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沒有那麼多人。”
“你有藤蔓。”
黑棘愣了一下。
“藤蔓能挖土嗎？”姜眠問。
黑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他從來沒有想過用藤蔓挖土。他的藤蔓是用來攻擊的，用來防禦的，用來捆人的。
但藤蔓能鑽地，能破土，能在凍土下面遊走。如果他把藤蔓扎進土裡，翻鬆，再讓獸人把鬆土挖走，也不是不行。
“試試。”黑棘說。
他蹲下來，把手掌貼在乾燥的、龜裂的地面上。閉上眼睛。
藤蔓從他的手心裡鑽出來，不是攻擊時那種粗壯的、帶倒刺的藤蔓，是很細的、像手指一樣的嫩藤。
嫩藤鑽進地面的裂縫裡，往下鑽，再往下鑽。地面開始震動，細小的土粒跳起來，像鍋裡在炒沙子。
黑棘的額頭冒汗了。
不是累的，是專注的。
他從來沒有幹這種事，藤蔓在土裡鑽洞，像蚯蚓一樣。
他睜開眼睛，把手收回來。
嫩藤從土裡抽出來，帶出了更深處的溼土。顏色比表面深，摸上去有一點潮。
“下面有水氣。”黑棘說，聲音裡有一種姜眠沒聽過的調子，不是興奮，是驚訝。
他在這片荒漠上走了無數遍，從來沒有想過往下挖。
他的眼睛一首看著遠方，看著地平線，看著獵物消失的方向。他沒有往下看過。
“繼續挖。”姜眠說，“挖到有水為止。”
黑棘又蹲下來。
這一次，他的手貼在地面上的時候，多用了些力。
更多的嫩藤從掌心裡湧出來，不是一根兩根，是十幾根，二十幾根，像一把倒著長的頭髮，扎進土裡，越扎越深。
地面震動得更厲害了，姜眠的腳底板能感覺到那種震動，不是地震，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蠕動，像一條巨大的蛇在翻身。
黑棘的呼吸變重了。
他的臉漲紅了，青筋從脖子上暴起來。
他的藤蔓從來沒有扎過這麼深。平時戰鬥的時候，藤蔓在地下埋一尺就夠了。
現在他在往下一丈、兩丈、三丈的地方鑽。越往下，土越硬，越壓得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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