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眠看著他。“那就挖。從這裡挖到河邊,把水引過來。”
黑棘點了點頭。
他把手重新貼在地面上,這次不是往下鑽,是往前推。
藤蔓從手心裡湧出來,貼著地面往前竄,像一條綠色的蛇。
藤蔓所過之處,地面被翻開了一道溝,不深,但夠寬,夠把水引過來。
藤蔓往前走了十幾步,停了。黑棘的呼吸更重了,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樑往下淌。
“一次不能太遠。”他說,“我還沒習慣這樣用。”
“那就分次來。今天挖到這裡,明天再往前挖。”姜眠說。
黑棘點了點頭。
姜眠轉過身,看著熾羽。“你去帶些樹苗回來。什麼樹都行,只要能在乾的地方長的。問部落裡的人,他們知道。”
熾羽點了點頭,翅膀展開,猛地一振,飛上了天。火紅色的影子在灰黃色的荒漠上空格外顯眼,像一顆從地上升起來的太陽。姜眠看著他飛遠,然後轉回來,看著黑棘。
“樹苗到了之後,種在溝的兩邊。一棵挨一棵,別留空。”
黑棘看著她。“你好像很懂這些。”
“我不懂。”姜眠說,“我只是看過。網上看的。”
黑棘聽不懂網上是什麼,但他沒有問。他蹲下來,繼續用藤蔓挖溝。
這一次,藤蔓往前走了二十步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因為累,是因為他看見了。
那些藤蔓翻開的土裡,顏色越來越深。表面的灰白色下面是黃色,黃色下面是褐色,褐色下面是黑色。黑色的土,是活的土。
姜眠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,然後蹲下來,用手捧起一把黑棘翻出來的土。土從指縫間漏下去,細得像麵粉。但顏色是對的。
黑色。有肥力的黑色。
“這個土能種東西。”她說。
黑棘看了一眼那把土,沒說話,但他的藤蔓往前又推了十步。
傍晚的時候,熾羽回來了。
他的空間裡塞滿了樹苗,各種各樣的。
高的矮的粗的細的,有的帶葉子,有的光禿禿。他把樹苗一棵一棵從空間裡掏出來,在地上堆了一大堆。
黑棘的部下們也到了。
十幾個虎族獸人,按照姜眠的吩咐,帶著骨刀和繩子,從部落趕過來。
他們站在荒漠邊緣,看著這片灰白色的、無邊無際的荒地,臉上的表情和黑棘第一次帶姜眠來看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茫然,不信,但沒有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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