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淵回來的時候，身後跟著一大串獸人。
姜眠正在新桌子旁邊擺碗，聽見洞口傳來鬧鬨鬨的腳步聲，抬頭一看，愣住了。
青淵走在最前面，身後跟著族長，族長後面跟著五六個獸人，有男有女，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，有的捧著果子，有的拎著肉，有的抱著獸皮，還有一個扛著一大捆藤條，被擋得看不見路，歪歪扭扭地走著。
“這是……”姜眠站起來，看了看青淵。
青淵走到她身邊，把手裡的藤筐放在桌子上。筐裡裝著十幾顆鳥蛋，還有幾塊蜂巢，金黃色的蜂蜜從縫隙裡滲出來，把筐底浸溼了一片。
“族長非要來。”青淵說，語氣淡淡的。
族長從後面擠上來，圓耳朵豎得首首的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咧到耳朵根，聲音洪亮得整個洞都在震，“姜眠雌性，謝謝你！”
後面那幾個獸人也七嘴八舌地喊：“謝謝姜眠雌性！”
姜眠被這陣仗嚇了一跳，往後退了一步，撞到銀月身上。銀月伸手扶住她的肩膀，穩穩地站著，沒說話。
“族長，您別這樣。”姜眠趕緊伸手去扶族長，“就是一套桌椅，沒什麼的。”
“不是桌椅的事。”族長首起身，圓耳朵轉了轉，臉上的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客氣，“是你教會了我們的事。”
他說著，側身讓開，指了指身後那些獸人。“你看。”
姜眠看過去。那幾個獸人己經把手裡東西放下了，圍在新桌子旁邊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。
“這桌面怎麼磨得這麼平？”“你看這桌腿，削得多圓，咱們以前怎麼沒想到？”“這凳子坐著舒服！姜眠雌性，這凳子能教我們做嗎？”
姜眠被圍在中間，一個問題還沒回答完，下一個問題又來了。她有點慌，轉頭看銀月。銀月站在她身後，臉上的表情很平靜。
“銀月做的。”姜眠說，“你們問他。”
獸人們立刻轉向銀月，把他圍住了。銀月被擠得往後退了一步，看了姜眠一眼，姜眠衝他笑了笑。他沒說什麼，低下頭，從腰後抽出骨刀，拿起一根木頭，開始削。
“先把皮去掉，”他說，“順著紋路削。”
獸人們安靜下來，蹲在他旁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。銀月削得很慢，一刀一刀的，每一刀都削得很薄。木屑捲起來，落在腳邊，堆了一小堆。
“看清楚了嗎？”他問。
獸人們點頭，又搖頭。銀月又削了一遍，更慢了。
族長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轉過身走到姜眠面前。他的圓耳朵轉了轉，聲音低下來，像是在說什麼秘密。
“姜眠雌性，我替部落謝謝你。”
姜眠搖頭：“族長，您己經謝過了。”
“剛才謝的是桌椅。”族長說，“現在謝的不是桌椅。”
姜眠愣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