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糧季的第西十五天,姜眠的肚子顯了。
不是微微隆起來一點,是首接鼓出來了。圓圓的,硬硬的,像揣了兩個小瓜。穿寬鬆的獸皮衣能遮住一些,但銀月每天都要掀開看,遮不遮都一樣。
他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,就是把姜眠的獸皮衣掀開,把手貼在她肚子上,貼一會兒,再幫她拉好。姜眠問他摸到了什麼,他說“暖的,兩個”。姜眠又問還有呢,他說“夠了”。
熾羽也學會了。他不敢像銀月那樣掀衣服,就趁姜眠坐著的時候假裝路過,飛快地摸一下她的肚子,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地走開。第一次摸的時候手抖得像抽筋,被青淵看見了。
青淵沒說什麼,但嘴角抽了一下。
後來熾羽摸出了門道,左邊摸一下,右邊摸一下,說“左邊這個在踢,右邊這個在睡覺”。姜眠說才一個多月,不會踢。熾羽說“它在裡面滾”。
青淵自己不摸。他靠感應。每天早上起來,閉眼感應一下,睜開眼,說一句“都在”。姜眠問他什麼都在,他說“兩個崽子”。姜眠又問有沒有什麼變化,他說“長得很快,一個比另一個快”。
長得確實很快。姜眠自己也感覺到了。兩團暖意從肚臍下面擴散到了整個小腹,左邊那團大一些,右邊那團小一些,捱得很近,像兩顆依偎著的火種。不是燙,是溫的,像揣了兩個小火爐。
她的胃口也變了。不愛吃肉湯了,愛吃酸的。青淵煮的肉湯她喝兩口就放下,但熊果送來的酸果子她一口氣能吃五個,吃得牙都倒了,還在吃。
“姜眠,你別吃了。”熊果看著她的牙,“你牙都痠軟了。”
“不酸。”姜眠又咬了一口,腮幫子鼓鼓的,“好吃。”
熊果盯著她看了兩秒,忽然湊過來,壓低聲音:“你是不是懷的北淵的?”
姜眠差點被果核噎死。
“熊果!”她咳了兩聲,“我說了,我和北淵沒結侶!”
“那你怎麼愛吃酸的?”熊果一臉“你別騙我”的表情,“我阿母說,懷崽的時候愛吃酸的,崽子的父獸就是北方來的。北方來的獸人都愛吃酸的,因為北邊不長果子,他們吃醃的酸肉。”
姜眠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她知道如果再不阻止熊果,這句話很快就會傳到三個獸夫耳朵裡。
“熊果。”她按住熊果的手,認真地看著她,“我懷的是人崽。有父獸,就是他們三個中的一個。但具體是誰,我不知道,族長也不知道,血脈被獸核的能量壓住了,感應不出來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她知道崽子的父獸一定是三個中的一個,但確實感應不出來了。熊果愣了一下,然後眼睛亮了。
“有父獸?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好!”熊果拍了拍胸口,“我還以為你真的自己懷崽呢,嚇死我了。那到底是哪一個?”
“說了不知道。”
熊果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。“不知道也好。反正都是你的崽,三個獸夫都跑不掉。生出來像誰就是誰的。”
姜眠笑了,這次笑得不心虛了。
那天傍晚,青淵把她拉到角落裡。
“眠眠,你今天和熊果說的話,我聽到了。”
姜眠心裡咯噔了一下。“哪句?”
“有父獸,是我們三個中的一個。”青淵的豎瞳縮成了一條細線,盯著她的眼睛,“你為什麼要說這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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