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眠學會了餵奶。
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丟人。兩個蛇崽破殼就吃肉，不用餵奶，所以第二次當阿媽，才真正學會餵奶。不是她笨，是這兩個崽子太難伺候了。
姜念，女兒，紅頭髮，沒翅膀，人血脈多獸血脈少，生下來就懶。餓了不哭，只哼哼，像小貓叫。姜望，兒子，額頭有青鱗，頭頂有狼耳，生下來就急。餓了就嚎，嚎得整個洞穴都在抖，青淵說他在北邊都聽到了。
頭一個月，姜眠奶水不夠。
兩個崽子輪流吸，吸得她兩邊都破了皮，疼得她齜牙咧嘴。銀月半夜起來給她敷藥草，青淵一天三鍋肉湯，熾羽趴在她腳邊，兩個崽子一人一個，左邊吸右邊等，右邊吸左邊等，等到的那一個急得首蹬腿。
“夠了夠了，換一邊。”姜眠把姜望從左邊換到右邊，姜望含住，吸了兩口，不滿意，吐出來，嚎。姜念在左邊慢悠悠地吸著，吸著吸著睡著了，嘴還含著，奶水從嘴角流下來，淌了姜眠一手。
“姜念，醒醒，還沒吃飽呢。”姜眠搖了搖她，姜念不動，睡得像一塊石頭。青淵把姜念抱走，讓她趴在胸口拍嗝。姜念被拍了兩下，打了個嗝，又睡了。
“姜望呢？”姜眠問。
熾羽把姜望舉起來，小人蹬著腿，臉憋得通紅，還在嚎。“他不吃左邊。你左邊是不是沒奶了？”
“有。他嫌棄。”姜眠把姜望接過來，換了個姿勢，讓他靠在臂彎裡，臉朝上，從上面喂。姜望愣了一下，張嘴含住，吸了兩口，滿意了，閉著眼睛吃，吃得咕咚咕咚的，像在喝全世界最好喝的湯。
熾羽湊過來看，鼻尖差點碰到姜眠的胸。“他吃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麼吃上面的？”
“換個姿勢。”
熾羽看了看自己的胸，又看了看姜眠的。“我的上面下面一樣。”
姜眠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。“你閉嘴。”
熾羽捂著腦門嘿嘿笑。青淵在旁邊冷哼了一聲，抱著姜念拍嗝，拍著拍著姜念打了個嗝，又睡了。
他把姜念放在獸皮床上，給她蓋好小被子，轉過頭看著姜望。
姜望還在吃，吃得滿頭大汗，額頭上那片青鱗在火光下泛著光，頭頂的狼耳朵一動一動的。
“他吃太多了。”青淵說。
“他餓。”姜眠說。
“他昨天吐了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拍嗝沒拍好。”
青淵閉嘴了，走過去把姜望從她懷裡抱起來，豎著靠在肩膀上，輕輕拍他的背。姜望不情不願地鬆了嘴，打了個嗝，又打了個嗝，然後吐了一口奶在青淵肩上。
“……我沒拍好？”青淵看著肩膀上的奶漬。
姜眠沒忍住笑了。“好了，你拍得很好。是姜望太急了。”
青淵把肩上的奶漬擦了擦，把姜望放進獸皮床，和姜念並排躺著。
兩個小人面對面，姜唸的紅頭髮挨著姜望的青鱗，姜望的狼耳朵貼著姜唸的小手。兩個人睡得很香，呼吸一起一伏的，像是同一個節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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