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淵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嗯。”
銀月從洞外走進來，手裡拎著兩隻兔子。他走到床邊，看了看兩個小人，把兔子遞給熾羽，在床邊坐下，把手放在姜念頭上。姜唸的紅頭髮從他指縫裡漏出來，像一捧燃燒的炭。
“她今天吃了多少？”他問。
“左邊兩次，右邊一次。”姜眠說，“比昨天多了一次。”
銀月點了點頭。他把手收回去，看著姜唸的臉。灰藍色的眼睛在暗處很亮，像兩顆被月光洗過的石頭。
“銀月。”姜眠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她是人？”
銀月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怕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她是你生的。”
姜眠的眼眶熱了。她伸手捏了捏銀月的手指，銀月反握住她，握得很緊。他的手還是涼的，骨節還是粗的，但握著她的時候，還是那麼輕。
藏糧季過去一半的時候，姜眠的奶水終於夠兩個崽子吃了。不是她自己的功勞，是青淵的湯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煮湯，肉湯、魚湯、骨頭湯，變著花樣煮。姜眠喝了吐，吐了喝，喝到後來聞到湯味就想跑，被銀月按住了。
“為了崽子。”銀月說。
姜眠咬著牙喝下去了。
熾羽從林子裡摘回來一種紫色的果子，說熊果告訴他這個能催奶。姜眠吃了，沒用，但果子很甜，她當零食吃了不少。熾羽看她愛吃，每天去摘一筐，摘得滿手都是紫色的汁，洗都洗不掉。
“你的手。”姜眠看著他的手。
“沒事。”熾羽把手背到身後，“過兩天就掉了。”
姜眠拉過他的手，看了看。紫色的汁液滲進了指甲縫裡，洗不掉了。她拿著溼獸皮幫他擦，擦了半天也不掉。
“熾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後別摘了。我不吃了。”
“你喜歡吃。”熾羽說，“你喜歡吃我就去摘。手紫了沒關係，反正也沒人看。”
姜眠低下頭，繼續擦。擦著擦著，眼眶紅了。
“眠眠？你哭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眼睛紅了。”
“風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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