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了。”
“騙人。你眼睛下面青了。”
北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，確實青了。他沒有鏡子，但姜眠說他青了，他就青了。
“過來。”姜眠拍了拍身邊的床鋪。北淵看著她，沒動。姜眠又拍了拍，“過來躺一會兒。”
北淵走過去，在她旁邊躺下來。姜眠把被子拉起來，蓋在他身上，又把自己的枕頭推給他一半，然後靠過來，把臉貼在他肩上，手搭在他胸口。
“北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心跳還是很快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為什麼心跳這麼快？”
北淵沒有回答。他伸出手，把姜眠的手按在自己胸口，讓她感受那顆跳得過快的心臟。“因為你。”
姜眠的手在他胸口停了一會兒，然後輕輕按了一下。“我怎麼了？”
北淵轉過頭，看著她的眼睛。她的眼睛很乾淨。不是清澈，是乾淨，像一張剛被雪覆蓋的大地，什麼都沒有。沒有過去的影子，沒有未來的期待，只有現在，只有他。
“你在這裡。”北淵說。
姜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不是客氣的笑，不是禮貌的笑，是真的覺得好笑的那種笑。她的嘴角往右邊歪了一下，眼睛彎了彎。“我在這裡，你心跳就快？那我走了，你是不是就不跳了？”
“你走了，我就不跳了。”
姜眠看著他。笑容慢慢收了。她低下頭，把臉埋進他肩窩裡，手從他胸口滑到他的腰側，抱住。
“那我哪裡都不去。”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，“你去哪，我去哪。”
北淵閉上眼睛。他把她摟緊，下巴抵在她頭頂。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。她不知道“哪裡都不去”對他意味著什麼。她不知道他為了讓她說出這句話，做了多少不該做的事。
帳子外面，風又大了。
邊界上，那三個影子更近了。青淵的蛇形停在了圍欄外面一百步的地方。他變回人形，站在雪地裡，看著那排粗木樁釘成的圍欄，和圍欄後面站成一排的虎族獸人。領頭的那個他不認識，但那個人手裡的骨刀他認識——北淵的刀，跟了北淵十幾年的那把。
“退回去。”領頭的虎族獸人聲音很大。
青淵沒有動。他站在雪地裡，豎瞳縮成了一條細線，盯著圍欄後面的帳子。她就在那裡面。他感應到了，線還在，冰面下的水還在流。他感應到她了，很弱，但還在。
“讓我見她。”青淵說。
“王說了，不許放任何一個外來的獸人進去。”領頭的虎族獸人往前走了一步，骨刀橫在身前，“你再往前一步，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青淵看著他，看了幾秒，然後笑了。不是開心的笑，是冷的，像冰面裂開一道縫。“你不客氣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豎瞳縮得更細了，“你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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