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界上的對峙持續了三天。
三天裡，青淵沒有退後一步。他站在圍欄外面，站在齊腰深的雪裡，豎瞳盯著部落裡面那個最大的帳子。
銀月也沒有退後，他蹲在青淵旁邊，灰色的毛被風雪吹得結了冰碴，但他沒有抖，也沒有動。
熾羽飛得更高了，高到地面上的虎族獸人的骨刀夠不到。他在天上盤旋，像一團不肯熄滅的火。
虎族獸人們輪了三班崗。第一天精神緊繃，第二天有些鬆懈，第三天開始有人小聲議論……
“他們三個站在那裡做什麼？”“聽說來找人的。”“找誰？”“王的雌性。”“王什麼時候有的雌性？”“不知道。前幾天帶回來的。”“那三個獸人認識她？”“不知道。”
領頭的虎族獸人回頭瞪了一眼，議論聲停了。但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。他叫裂石，跟了北淵十二年，從沒見北淵帶過雌性回部落。
這次突然帶回來一個，說是從南邊救的，被三個獸人追殺。但那三個獸人站在邊界上三天了，沒有進攻，沒有退後，不說話，不吃東西，不喝水。追殺？不像。找人？像。
第西天，裂石去找了北墨。
北墨坐在自己帳子裡，面前攤著一張獸皮地圖，手指按在邊界線上。裂石掀開簾子走進來，帶進來一股冷風。
“王弟，那三個獸人還在。”
北墨沒抬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們不吃不喝，己經第西天了。那個蛇獸人的豎瞳開始散了，他撐不住了。狼獸人的毛掉了好幾塊，再凍下去要出事。火鳥獸人的火也小了，晚上在天上幾乎看不見火光。”裂石頓了頓，“王弟，他們不是來打架的。他們是來要人的。”
北墨的手指停在地圖上。他看著那條邊界線，看了很久，然後把獸皮捲起來，站起來。
“我去找我哥。”
北淵的帳子裡，火塘燒得很旺。姜眠靠在獸皮堆裡，手裡捧著一碗熱湯，慢慢喝著。她不記得自己以前愛喝什麼湯。北淵說她愛吃酸的，給她在湯里加了酸果子。
她覺得好喝，喝了兩碗。北淵坐在她旁邊，看著她的側臉。她胖了一點。這幾天吃得好，睡得好，臉色比剛來的時候紅潤了。嘴唇不幹了，眼睛也亮了，但亮是空的。
“北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能不能出去走走？”
北淵的手頓了一下。“去哪裡？”
“就在部落裡。不走遠。”姜眠放下碗，看著他的眼睛，“我來了好幾天了，還沒看過你的部落長什麼樣。”
北淵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不用陪。你每天都有事，北墨來找你好幾次了。你去忙你的，我自己走走，丟不了。”
北淵看著她，看了幾秒。“你不認識路。”
“我問別人。”
“別人你不認識。”
“所以正好認識一下。”姜眠笑了，“我不能只認識你一個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