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走慢些。”夜初寧轉身,冰藍色的眼眸落在他臉上,語氣平平的,“朕是皇帝,朕說走慢些,誰敢說不?”
沈驚鴻張了張嘴,最終只是摺扇一敲,發出一聲無奈的悶響:“行,您是陛下,您說了算。臣這就去安排車駕,給您和池大人弄一輛寬敞些的馬車。”
“再備一輛。”
“啊?”
“池平安那輛,讓他躺著走。”
沈驚鴻看著夜初寧走下城樓的背影,暗紅色的眼眸裡漾開一絲極複雜的光,低聲自語:“……您可真是把他當寶貝疙瘩了。”
——
回京的路走了十日。
比來程慢了整整三天。
車隊沿著官道緩緩北行,沿途的災情已經比來時好轉了許多。
路邊的田壟上開始冒出細嫩的草芽,被水浸泡過的村莊裡也有炊煙重新升起。
沈驚鴻騎在馬上,看著那些年輕的身影在暮色中奔波,忽然說了一句:“陛下,您這災備司,怕是真要成氣候了。”
夜初寧正靠在馬車裡閉目養神,聞言眼睛都沒睜:“成不成氣候,得看以後。”
“以後?”
“以後若還有天災,災備司能頂住,才叫成氣候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疲憊,“若頂不住……那就都白乾了。”
沈驚鴻沒有接話。
……
回京後,夜初寧的生活一直在按部就班的進行中。
沒有太后和大臣們作妖,一切都顯得那麼愜意。
唯獨大臣們請求選秀的摺子一封接一封,全都被夜初寧丟進了火盆裡。
——
年關將至的時候,京師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。
夜初寧站在御書房的窗前,哈出的白氣在冰涼的玻璃上凝成一層薄霧。
他伸出食指,在那層霧氣上畫了一道線,畫到一半又停住了,像是不確定自己到底想畫出什麼形狀。
門被輕輕叩響了三聲。
“進。”
推門而入的是殷明闕,肩上落了一層薄雪,月白色的錦袍在燭火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。
他手裡捧著一隻小巧的錦盒,放在案角,退後半步,垂著眼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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